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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阿亮叔叔


□ 罗成贵

  忆阿亮叔叔图片1
  寒风萧瑟。家乡东门的码头上,那棵百年古榕,树叶簌簌地飘零,在台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清晨,前来挑水、洗衣的人们络绎不绝。一位皮肤黝黑、颧骨高凸的老伯,正聚精会神地用高粱扫帚打扫着台阶上的落叶。他小心翼翼地将落叶拢成堆,再用火柴点燃,只见火光熊熊,烟雾袅袅。我们一群小孩,围在火边,欢呼雀跃……
  这是孩提时代印刻在我脑海中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老伯叫阿亮叔,从伢伢学语的孩童,到耄耋之年的老者,满街坊的人都这么叫。久而久之,他真的姓名,倒没有几个人晓得了。
  阿亮叔住在和我家同街的一间小屋里,据说他没儿没女,也没有其他亲属,是个五保户。有人说,阿亮叔从小就失去双亲,由于家境贫寒,吓得上门相亲的姑娘来了两个跑了一双,于是他干脆闭口不提亲事,乐的个悠闲。也有人说,阿亮叔年青时是个痴情郎,心上人被父母包办婚姻远嫁他乡,他因此发誓终身不娶……传说终归传说,事实是怎样,谁也不很明白,当然也没有谁想去考究了。
  不过,还有好多人说,阿亮叔小时候可能得过脑膜炎,留下了后遗症,神经有点问题,所以性格古里古怪的。这一点,却仿佛是可以印证的。
  在记忆中,除了我们小孩外,阿亮叔家很少有人“光顾”的。大人们都嫌他家脏:锄头镰刀和锅碗瓢盆混杂一起,随地乱扔,俨然一个杂物室;桌上、凳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可以当作天然的练字台;屋顶、墙角长期成了蜘蛛的乐园,小东西们纺纱织线,忙得不亦乐乎……这简直像隔了半个世纪没人居住的“古屋”。阿亮叔却不顾别人的感受,依然我行我素,家里照乱不整,码头照扫不误……
  于是乎,就有了街头大人教育子女的训斥声,“你莫学阿亮叔那么颠啵,自己的房屋乱得像狗窝,却去帮公家义务扫码头,吃饱了撑着吗?”
  阿亮叔大部分时间都很亲切的。他经常能弄到许多的“牛皮糖”分给我们小孩吃。每每拿糖回来,他就在家门前吆喝:“孩子们,分糖啰!”满街的小孩纷纷闻声而来,挤满了家门,小手在他身前叠了好几层。这时,他总是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别急别急,排队来,个个有份的!”于是,我们都领到了一份,心里甜滋滋的。
  阿亮叔也有生气的时候。一天,我们几个小孩在街头做游戏,玩得兴起,就把晒谷坪当乐园,拿李大爷家的谷子作玩具。阿亮叔看见了,气得颈筋暴起,冲上前去一把拎起我们,一个小屁股赏了一个大巴掌,厉声喝道:“你们是吃狗屎长大的吗!”我们陡然安静了下来,摸着挨打的屁股,眼泪都不敢滤出半滴。
  阿亮叔还有更令人恐怖的时候。年前的一天,天刚微黑,寡妇王五婶家传出了呼喊声:“强盗偷鸡啦!抓强盗啊!”。街人闻声后纷纷冲出家门,朝盗贼围去……盗贼不甘就擒,拔出牛角尖刀挥舞着,歇斯底里地喊:“不要命的就过来,老子帮你们放红!”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贸然上前……这时,阿亮叔刚巧荷锄归来,见此情景,肺都炸飞了:“我操你祖宗,还有王法咩!”抡起锄头直往盗贼头上劈去。盗贼扔刀就跑,吓得魂魄飞了二十四个岭。
  ……
  后来,我到城市读书,毕业后又分配到外地工作,回家的机会自然少了,偶尔回来,也只是呆上一两天,对阿亮叔渐渐淡忘了。
  那天趁着出差,顺便回家看看。路过东门码头,在瑟瑟的寒风中,那棵百年古榕,树叶仍簌簌地飘零,在台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家乡早已接上了自来水,可是码头上洗衣的人们依旧络绎不绝,只是少了阿亮叔的身影……回到家后,从父亲那里得知,阿亮叔于几个月前已驾鹤西去。
  (责任编辑/刘先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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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07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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