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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攻》:惊喜与遗憾


□ 陈 墨

  看完《墨攻》,颇为惊喜。所以在《墨攻》观摩研讨会上给这部影片打出了较高的推荐指数。其中当然有我对华语大片的一份由衷期待和应有的宽容。
  《墨攻》:惊喜与遗憾图片1
  我的惊喜,首先在于它不再武侠,而是开拓了历史战争片的新领域。往大处说,是为中国大片的发展提供了一个新的发展范例;往深处说,这部影片终于证明,香港和大陆武侠电影及大部分商业电影中的“历史痴呆症”并非无可救药。虽说《墨攻》仍然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但却照样能让我们领略战争历史风情。
  我惊喜的第二点,是这部影片不再是为了炫技而炫技,为了奇观而奇观。影片如墨家的思想精神和墨家为人一样质朴低调,且自然地将观众带到战国时代的历史情境之中,但其中实际上却有了非常高深精巧的高科技含量,其中富于变化和创新的战争场景给人以巨大的震撼力。如此大大改变了中国大片看“画片”的尴尬状态,观众的观看点不再是技术,而是技术含量极高的艺术。
  我惊喜的第三点,是影片中的明星不再是时装或时尚模特,而是真正的剧中人物刘德华不再是帅哥刘德华,而是战国时代的墨者革离;范冰冰也不再是一个美女花瓶,而是乱世中飒爽英姿的将门虎女逸悦。其他如王志文的梁王、崔始源的梁王子、安圣基的巷淹中、吴奇隆的神箭手子团,乃至午马的司徒、钱小豪的牛子张、洪天照的赵将等等,也全都是演员与人物一体。无论是在紧张激烈的冲突中,还是在言语眼神的细节上,都是人在戏中。这一回我们终于看到了明星的表演,而不是明星的明信片。
  我惊喜的第四点,是影片中不仅有场景,更有很好的故事;不仅有精彩的刺激,更有温暖人心的情怀。(《墨攻》不但战争场景精彩,文戏的进展也大多妥帖扎实,暗流汹涌,甚至高潮迭出,影片的骨骼不再仅仅由武打和动作支撑。更可喜的是,这部影片一反过去大片中的迷离与阴郁,革离的形象和墨者情怀如同一缕冬日阳光,并不晃眼,但却温暖人心。中国大片的“人性麻痹症”,在这部影片中有明显的起死回生症状消息。
  毋庸讳言,《墨攻》给我带来惊喜,也有一些遗憾。最突出的一点,是影片几个主要人物的形象尚欠生动鲜活:梁王的奢侈、残暴、怯弱、诡诈恐怕是概念化的产物,墨者革离的形象未免过分拘谨,而赵军统帅巷淹中则有些浪漫过头。
  其原因,我以为是出自影片剧作理念和剧作方法的失当。很显然,梁王的残暴无情、革离的洁身自好、巷淹中的骄傲自大,都是理念先于情节。即,剧作者没有费心在影片剧情之中好好铺垫并生动展现这几个人物的形象,而是先入为主,按照既定的人物概念演绎影片的情节故事。结果是,梁王成了毫无理由的残暴,革离成了毫无理由的拘谨,而巷淹中则成了毫无理由的过分浪漫——作为赵国的重要军事统帅居然置赵国危亡于不顾,而坚持要在梁城与革离比试输赢。
  若剧作者重视商业片的剧作规则,完全可以在影片现有的情节线索上扭转乾坤。影片中值得商榷的例子之一,是让革离公开号召多杀敌人的有生力量,以至梁城军队残酷杀戮业已放下武器之敌。按情按理,这段情节都应该颠倒过来,即在梁城军民愤怒杀戮被围之敌时,革离要出面阻止,反过来充当赵国投降军人的保护者。因为:1、城外有20万敌军,多杀数千人非但无济于事,反而会激发敌方更大的愤慨和斗志,显然不如俘虏这些人,以便与敌方继续周旋。2、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突出革离的“兼爱”和“非攻”的精神情怀。3、让革离维护赵军而与梁城君臣产生矛盾,可以为最后梁王反目的结局进行扎实的情节铺垫。
  另一个可以商榷的例子,是影片中曾提及女将逸悦乃是梁王太子的女友,但影片的剧作者却几乎没有想到要利用这一线索造成更加尖锐激烈的戏剧性矛盾冲突。逸悦是梁王子的女友,如今却渐渐爱上了革离,必会导致梁王子愤懑、梁王怀恨、知情的革离对美女逸悦敬而远之——为了守城大局而拒绝逸悦的情感馈赠,会使革离的形象更加生动也更加感人。这一三角关系的强调,不仅使影片的情节更加错综复杂,也使影片最后梁王对革离的愤恨残暴不会成为无本之木。若让革离等人处于更加复杂的戏剧性矛盾冲突漩涡之中,则这些人物形象肯定会更加生动突出,而且影片的故事情节也肯定能够更加精彩纷呈。
  更深的原因可能还是作者在剧作理念上有所犹疑:是要表现墨家的思想理念,还是要表现一个具有墨家精神情怀的人?作者要借此进行一些艺术和思想上的探索当然也无可厚非,问题是,作为一部商业大片,观众的期待并非深刻的思想,而是精彩复杂的故事和生动感人的人物形象。
  责任编辑/辛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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