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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的味道


□ 李万辉(瑶族)

作者简介:李万辉,瑶族,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文山州作协理事。作品在《星星诗刊、《民族文学》、《边疆文学》等报刊上发表。2006年获云南省边疆文学新人奖。

  读书是有味道的,对于爱读书的人来说,书中的味道更是千般万种,千变万化,各有不同。就像面对饭桌上一餐丰富的饭菜,各人喜好的饭菜风味不同,舌尖上的味道就会有所不同。古人认为,读书最惬意的时光,是伏案秉烛,小院临窗,香茗一杯,听淅沥小雨打在芭蕉叶上的那一刻。你想,在宁静的夜晚,点着烛光,泡着一杯香茶,静静地翻读书本,沉浸在书本中精彩的内容,被书中的情节感动着,然后听着屋外的小雨,陶醉在读书的氛围之中,这恐怕是让所有喜欢读书的人万分羡慕的读书体会,从中可以感受到读书的香甜美味来。陶渊明读书,“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你看,读书读到忘记吃饭,这恐怕也是一个将书当做饭菜的书呆子吧。这样的例子还很多,据说书圣王羲之有一次在练习写字时,过于聚精会神,吃馒头时错把墨汁当成豆酱蘸着吃,并且还吃得津津有味;还有近代无产阶级革命家陈毅看书时也过于专心致志,错把糍粑蘸着墨汁吃。两人对写字与渎书有着同样传神忘我的感受。过去,电视、多媒体电脑、互联网还未盛行的时候,读书是一种爱好,一种追求,一种修养,一个境界。爱读书的人不少,随处在任何场合都会发现读书人的身影,对读书的感觉和品味也各有不同,很多人读书读到废寝忘食、津津有昧、爱不释手时,完全融人到书中的情节和故事中去,书本中的味道也就细细品味出来了。

  记得小的时候,喜欢看书,特别爱看小人书。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在孩子们中间风行的小人书,对孩子们成长有着很重的熏陶和影响,它们的绘画水平及艺术水准绝对赛过现在的漫画书。当时一套五六十本系列的《三国演义》,就是一套经典的藏书,百看不厌,反复阅读,爱不释手。还有什么《杨家将》、《薛刚反唐》、《隋唐演义》、《红楼梦》、《聊斋志异》、《李自成》、《郑和下西洋》、《甲午海战》、《铁臂阿童木》、《哈丁历险记》、《林海雪原》、《铁道游击队》、《吕梁英雄传》、《基督山伯爵》、《神秘岛》等等,古今中外的都有,数不胜数。它们成为童年的好伙伴,是我的精神家园,每每陶醉其间,对小人书中的画面和情节津津乐道,回味无穷,就像吃到一顿香甜可口的饭菜。当然不仅仅是小人书,其他如战争、爱情、科幻、神话、传说、传奇等书籍都喜欢看。总之,各种各样的书就像是风味各异的饭菜,各有各的味道,各有各的吃法。这是一种持久的爱恋和满足感,正如英国谚语中说的:“没有比读书更好的娱乐、更持久的满足了。”是的,好的书,就是一顿好的饭菜,端上桌来,风味各异,香味扑鼻,让人拈筷品尝,回味无穷。字里行间都充满了诱人的味道,就像饭菜一样,让人吃完了还想吃。这也使我想起了清代袁枚写的一句诗:“唯有书味甘,行行堪没齿。”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只有书的味道最甘美,每一行都值得终生惦记。如果能从一本好书读出这般境界,读出如山珍海味般的味道来,真的算得上是书痴了。

  别林斯基对书的解释是:“书是我们时代的生命。”书上升到生命的高度,就又有不同的含义了,谁不爱惜生命呢?对于一个真正的读书人来讲,书就是他的生命,因为书里面含有知识和真理;对于一个时代,书也是时代的生命,说明这个时代是富有真知和价值的时代。然而当今现实生活中,随着电影电视、网络文化等的出现,真正爱看书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我们这个时代,书的生命正在离我们而去。或者说,书正在慢慢地变得一文不值。现在的人宁愿花二十块钱去买一只鸡吃,也不愿去买一本书来看。毕竟,鸡是现实的,可以填饱肚子,满足舌尖上的美味。究其原因,一个是随着人们的生活情趣、审美价值、个人爱好等的变化,现代人已经不习惯于平静悠闲的生活节奏了。书是越来越多了,但真正爱看书的人却越来越少了,更谈不上好好地沉浸于一本好书中去了。书成为人们眼中的快餐和点心,成了_一种摆设,一种象征:印书的纸张也越来越好,但价格也越来越贵,贵到不是平民百姓能够从拮据的收人中掏钱购买阅读的。更多的人只是偶尔看看,翻阅一下,了解个大概,走马观花,过眼烟云,就谈不上对书细致的欣赏和品尝了。这样,书的味道从何而来?如何品尝和体会到书高贵而富足的品质呢?

  高尔基把读书当做是一种宝贵的习惯。言下之意,就是一个爱读书的人,他身体有着一种宝贵的东西,是品质,是行为,是德行,是谈吐。总之,有了这种习惯,人就会变得与众不同,有着内心、修养和精神上的差别,这就是读书给我们带来的比财富和权势还珍贵的东西。而现在,把读书当做一种习惯,并且是宝贵的习惯的人,真的是越来越少了。读书的氛围和习惯在我们这个时代,也越来越成为一种难得一见的风景了。从前随处可见的一边依依不舍地看着书,一边吃饭的镜头在现实生活中也少见了。然而,小的时候,这样的情节不要说他人了,就是我,也是司空见惯的事,一边吃饭,还一边看书,是我童年生活的重要细节。那时,每当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要抱着头天未看完的书继续看,抬过一条小木凳,靠在墙根和某个僻静的角落,迫不及待地把眼睛盯在书页上,像着魔似的。双休日,经常一个人到乡文化站去借书看,呆在阅览室里就是一半天。家人也知道我不在家时,除了和伙伴们去玩耍外,就是在文化站看书,所以,不是怎么担心。但也经常回来得晚,饭熟时少不了父母的喊叫和寻找,为此,少不了受母亲的责骂。有时候实在回来得晚了,母亲免不了骂上几句:你这个死鬼,书能当饭呀(还真别说,看书的时候,还真的把书当饭吃了呢)。但母亲骂是骂,却内心深处感到欣喜,好读书是一件好事,她内心是高兴的,别人也是这样夸奖的,这孩子,这么爱读书,将来一定有出息。所以,母亲骂归骂,更多的是默许,她只是心疼我看书忘记了吃饭这一点,这点不利于我的成长。那时候,为了买齐一套《三国演义》,我平日里还经常把父母给我买零食的零花钱一点点地节省起来,天天跑供销社,看卖书的柜台上是不是有新的小人书摆出来了,里面有没有新的一集《三国演义》。若有的话,肯定会迫不及待地把它买回来看。那时看一本书,就像吃一块香甜的面包似的,甚至比面包还甜。到了我念高中时,离开家乡到县城读书时,我家里买的小人书足足有二百多本,满满地装了几抽屉,仿佛是我吃过的几大桌香甜的美味。现在回想,童年时的我,真的是将看书当做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道饭菜来对待了,并且吃得津津有味,乐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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