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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河者相聚在密歇根湖(下)


□ 汪永晨

汪永晨

  从墨西哥湾石油泄漏事件说起

  家住美国墨西哥湾的渔民麦克和翠丝也是美国路易斯安那州护水联盟的海湾护水者,他们家六代都是渔民,现有5个子女、15个孙辈。这些孩子中只有一个在休斯敦城里工作,其他人仍以打鱼为生。在休斯顿居住的是麦克的孙子,暑假里他和爷爷一起出海打鱼,但是他闻不惯船上的鱼腥味。奶奶对他说:你想一想那就是钱的味道,就会喜欢了。

  以往麦克靠捕鱼一年能有10万美金的收入,他和翠丝过着富裕的生活。可是,2010年4月20日夜间,位于墨西哥湾的“深水地平线”号钻井平台发生爆炸并引发大火,大约36小时后沉入墨西哥湾,11名工作人员死亡。这一事故也改变了麦克和翠丝的生活。

  2010年4月24日起,钻井平台底部的油井漏油不止,4月30日海上的浮油面积已达9900平方千米。事发半个月后,补救措施仍未明显见效,沉没的钻井平台每天仍漏油达5000桶。

  美国路易斯安那州及其周围各州有三种类型的海滩:沙质海滩、岩石海滩和沼泽海滩。墨西哥湾原油泄漏事故发生一年多来,最难清除的是沼泽地上的浮油。沼泽的生境非常脆弱,清理浮油的尝试会对它造成严重破坏,因为要想清除渗入沼泽的浮油,就必须砍掉沼泽上的草。渗透到土壤下面的原油更难清除。

  墨西哥湾埋藏着丰富的石油,同时也蕴含着丰富的海虾、生蚝、螃蟹和海鱼等资源,渔业年产值高达18亿美元,在美国仅次于阿拉斯加,全球大部分食用海虾都来自这里,经济影响堪称深远。关注墨西哥湾的生物学家说,能分解石油的细菌必须在有氧的环境里才能起作用,但是沼泽的土壤里并没有足够的氧气,无法支持细菌的这种分解过程。2010年发生原油泄漏时,正值墨西哥湾一年一度的鱼类产卵期和浮游生物繁盛期,是这个脆弱的生态系统最易遭受破坏的阶段。有专家认为“飓风是一台天然真空吸尘器”,相信飓风会把一切清理干净,但是,对于持续不断的原油泄漏事故来说,飓风起不到彻底清理的作用。

  8个月后,漏油的墨西哥湾油井终于被成功封堵,但是清理漏油的工作仍在继续。在路易斯安那州,当地人用“遥遥无期”形容漏油清理工作的进展情况。原油泄漏事件发生后,当地使用了一些化学用品,目的是让浮在水面的原油迅速沉到海底或河底。这一处理方式让麦克和翠丝忧心忡忡——这些下沉到海底和河底的油迹肯定会污染湿地,不知道会给当地的生物多样性和渔民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2011年7月2日,美国的“绿家园”志愿者谭迎春和他的儿子俞思远和我一起到达麦克家,当时的麦克夫妻俩仍然一筹莫展。由于漏油事故,麦克一家从前每年10万美金的捕鱼收入当年减少了75%。英国石油公司(BP)答应赔偿的10万美元只兑现了6000美元。更要命的是有渔无市。虽然政府说该海域的鱼已经没有问题了,可以吃了,可是,不要说买鱼的人,就连他们这些捕鱼者都满怀疑虑——现在吃从这里捕上来的鱼虾,真的安全吗?

  在麦克和翠丝看来,那是英国石油公司买通了负责化验的试验室,才得出了污染已经结束、鱼虾可以食用的结论,他们甚至认为当地的政府也被这家大企业控制了。

  我问麦克:你们会向英国石油公司提起诉讼吗?麦克说:“他们太有钱了,他们可以收买一切。在当地找不到能为我们打官司的律师,也找不到敢于主持正义的试验室。我们只有等,现在鱼虾回来了,可是我们原来的生活还没同来。这里的人都不愿意离开这片海湾,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只有这里才能给我们富裕的生活。”

  我们几个人坐在麦克的船上,麦克指着水边的一艘艘渔船对我们说:“一艘船就是一个家。过去这里可热闹了,现在却冷清成这样。我们的政府到底要什么?我们的人民到底要什么?石油行业的确有很多消费者,渔业的消费者难道就少吗?为什么国家要这样对待我们渔民?”美国护水联盟的护水者大都以法律的方式保护江河海湾,然而麦克他们碰到了这么大的问题,美国的法律却帮不上他们。

  不过,接受我采访的美国劳马斯特石油钻探设备设计公司的老板姜国樟却不同意麦克等人的说法,姜国樟说:“美国的试验室怎么可能全被英国石油公司收买呢?太夸张了!这显然夹杂着一定的主观情绪。如果麦克他们需要,我就可以找试验室为他们化验水质、检查这些鱼虾体内是否存在有害物质。”姜国樟先生认为:不应该把石油污染说得那么可怕。石油也是生物制品,石油对自然界的生物多样性也是有贡献的——有些生物就专门以石油为食。再说,大海的稀释功能太强大了,一年的时间已经过去,鱼体内仍然存在毒性极强有害物质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不要一听石油就谈虎色变。

  结束对麦克一家采访的那个晚上,我们在休斯敦的一家中国餐馆吃饭,我借机向这家餐馆的老板提出了相同的问题,得到的回答是:白从原油在墨西哥湾泄漏以后,商店里就再也买不到螃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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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1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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