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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老婆书


□ 黑枣

黑枣

这两天,我把腰骨给扭伤了

动不了,躺在床上,我想了许多

新年刚过,学生刚刚报名上学,书店挺忙的

你也上着班呢!下班就得忙生意

还要爬上爬下六层楼梯,替我送饭、端水递药

好老婆,我不是怕酸怕疼

我就怕我这一休息,你又要操劳过度

你那定时炸弹似的腰椎间盘突出症就复发了

你痛一分,我的忏悔就多十分……

大年初二,回东山村,在妈妈的遗像前我祷 告过一回

初九,拜天公,我又诚心诚意地恳求过了——

一:要你好好的;

二:要我们的儿子好好的;

三:要我们俩好好的

身体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心情好好的……

过完年,我已经四十岁了

不惑之年那些没完没了的困惑也该卸下了 ……

我知道我这人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知道我这人迂,钻入牛角尖里就绕不过弯来

我还知道我口拙,始终蹦不出个好言好语来 哄你、逗你

好老婆,十六年光阴比儿子的身高窜得还快

我们不吵了,不怄气了,不互相怨怼了,好吗?

所有的债我们一点一点地还

剩下的日子我们一点一点地过……

多久了,我们从没有一块儿逛过街

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上一坐

每天早上醒来,我们甚至来不及看看彼此被 梦想粉饰过的面容

就匆匆忙忙地下楼开店,上班,做生意

好老婆,我们该好好疼一疼自己了

一个月,至少花费点工夫打磨打磨我们日渐 粗砺的爱情

用沐浴露洗一洗我们蒙上厚厚尘埃的心脏……

那天,我多说了两遍,你那双鞋子旧了,不好 看了

你竟然爬上六楼去换了,并且再也不穿了

我才发现,我的话于你还是那般的举足轻重

我才想起,每次你买了衣服一定得问我几遍 好不好看

才想起,隔段时间你一定得问我,你是不是 胖了

有没有显得臃肿、老态……

好老婆,“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你 这一种。”

人到中年,平安二字金。生活再怎么风起云涌

我只要我们俩好好的,慢慢的,老去……

这一路上,我渐渐耗尽了千言万语

渐渐把对世界的理解溶化在无边的夜色里……

我的双手因为拥抱了你而有了永恒的温度

我的双唇也因为吻了你而像那只怀孕着珍 珠的

幸福的蚌……

好老婆,别怪我日渐缄默

我先是减去好高骛远的尖酸,再减去锐利的 言辞的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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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福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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