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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取华山》:决战在天险之上


□ 赵晓兰

匆忙上阵,狼狈下马

1952年,北影厂制定拍摄《智取华山》计划后,重担落在了年轻的郭维肩上。抗日战争时期,他曾在晋察冀从事话剧工作,对于编、导、演都有涉猎。国民党垮台之后,他到河北文工团当了团长。不久,大导演史东山改编孔厥和袁竞的小说《新儿女英雄传》,想寻觅一位既有过冀中抗日生活,又在白洋淀待过,并且懂得些编导的人做他的副导演。年轻的郭维被相中了,随后调到中央电影局,开始和银幕结缘。
那时的电影导演不像现在有学院专门负责培养,每人都得跟上好几部戏,从学徒慢慢地磨出来。但是郭维比较幸运,跟了一部戏之后就有了独立执导影片的机会。西北创作组根据解放华山的故事写了个本子,组织上正在考虑导演人选。第一任中央电影局局长袁牧之看好郭维,鼓励他说:“咱们解放区来的,没接触过电影,拍头一部失败了不要紧,就当作exerclx(练习)了!”就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郭维兴奋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第一次拍片,郭维到底还是受挫了。因为对真实事件的详情,他并没有了然于胸。到了华山外景地之后,经过实地调查,才慢慢熟悉了华山战役的具体过程。于是,郭维对剧本产生了一丝犹疑,觉得它容量太小,囊括不了解放军攻克天险、歼灭顽敌的内容,更无法阐明主题。但是他也不敢向上级汇报要修改剧本。按照上级指示,影片要用四千尺胶片完成,也就不到一个小时。于是,在外景地匆匆赶拍了一个多月后,郭维回来草草地把外景粗剪了一下,电影局就把样片拿去审查了。
由于片子存在的诸多问题,郭维的“第一炮”哑了火。全片连华山地形都交待得不甚清楚,加上演员表演失真等问题,领导审查后很不满意。电影局艺委会主任蔡楚生提出了严厉批评:“这叫什么?整个是解放区文工团的水平!停拍!”一旁的郭维如坐针毡,只有史东山为他打抱不平:“对一个第一次拍片的新同志怎么能这么苛刻呢?而且郭维这个片子还没完成,拿来审查就已经不对了!”后来,江青看了,问明白了事情原委之后说:“这可是个大片子啊,四千尺怎么可能完得成呢?郭维你能重新拍吗?”郭维已经掌握了丰富的材料,踌躇满志地回答:“可以!”
为了充实剧作,郭维找来纪叶和东方,提出让他们也参与编剧。没过几天,东方就让石挥拉去当《鸡毛信》的顾问了。当时的人拍片也不大有名利思想,对于挂不挂名也不太在意。最后厂艺术处在片头打出了“改编:郭维、纪叶、东方”的字样,郭维看到了很意外,因为这并没有与原作者通气。为此,原作者王宗元一度产生了误会,写文章对郭维表示不满,直到两人见面才算澄清。由于这些小插曲,在后来《董存瑞》一片的拍摄中,郭维虽然在编剧上下了很大的功夫,但是为了避免类似的麻烦,最终也没有挂名。

再赴华山,深入调查

原作一个为人所诟病的地方,在于郭维偏重电影戏剧性的追求,而对真实情况把握不够,演员表演略显夸张。这种创作观念与那个时代是极不合拍的,被人指责为追求“廉价的剧场效果”,而非“政治和艺术效果”。比如敌军官方子乔在洗脚时要人为他擦脚的细节,就曾被认为是“极其夸张而又无意义的动作”。
再度创作时,郭维一咬牙进行了一次“大换血”:剧本重新编写,演员班底几乎全部撤换,除了扮演刘明基的郭允泰等少数演员留了下来。同时,他从多方面求证历史的真实。在第一次上华山拍摄的时候,郭维已经认识了刘吉尧本人,并且由他带领亲自重拾了一遍战士们当年走过的山路。这一次,他更加废寝忘食地采访调查,为了搞清楚当时敌人的心理变化,他甚至找到了关押敌军官韩子佩(影片中方子乔的原型)的监狱,不料去晚了一步,半个月前韩已经被枪毙,至今郭维仍然懊悔不已。
但是结合手头的现有材料,事实终归还是清晰地浮现出来:1949年5月,人民解放军进驻华阴县城,国民党溃败,匪首韩子佩率领残部逃上了华山,企图凭借华山天险负隅顽抗。这个韩子佩是共产党的叛徒,如果被抓着就是两重罪,所以抵死不降。他把国民党党旗挂在了华山北峰上,人们在县城里一抬头就能看见。
当时共产党正搞土改,老百姓却人心惶惶:国民党还没有被赶走,地主一反把,那岂不是地白分了吗?解放军同样心急如焚,眼见敌人近在咫尺,可横亘面前的华山却成了一道逾越不了的屏障。华山自古一条路,千尺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横把刀在那儿就没人过得去。一旦刮起风来,连鸟都飞不起来。以往西安只要一闹乱,大财主们就携着金银财宝上华山,把千尺窗的铁盖子一放便万事无忧了。
于是,七名侦察员摸进了华山,与当地老乡打成了一片,试图找出上山的其他途径来,可问来问去只有自古到今的那一条:从五里关、沙罗坪、寿可坪到千尺窗、百尺峡,再到西峰。后来亏了找到老乡王银生(影片中常生林原型),他带着刘吉尧从北峰侧翼秘密上了山,敌人做梦想不到侦察员这么快就打进丁他们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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