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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弦:月下的手指(外一首)


□ 点 潮

  妈妈,你的背影被我的时光所熟悉
  起初是等那一季的第一个苞谷
  现在是融合生命中的某段密码
  没有哪一阵风可以撩开
  你额头上的皱纹。它是一把刀
  没有所向地割下季节的稻穗
  你弯下腰身,让拨节的高粱
  把你吞没的时候。你拿起火镣
  拨亮炉火的时候。到如今
  家里矮矮的院墙就把你的身影收束了
  默默地,我明了了它以什么样的利刃
  雕刻出了你岁月的图案
  妈妈,你卸下的扁担还在墙角里弯起了弓状的腰身,好像还在以一种方式承受尘世里的负荷。儿女们
  四海为家地寻找生活的形容词
  你为炉灶一把把地添加柴火的日子里
  你的手指用哪根弦弹出你的日日夜夜
  
  稻草人
  
  禾苗抽穗的季节
  大伯是第一个把稻草人插到田里的
  夕阳下,他移动着矮墩墩的身子
  慢慢的向他那片绿油油的水田靠近
  像扛着一个在空中舞蹈的人
  走在空寞的舞台上
  那时未谙世事的我
  就喜欢去看他的稻草人
  去看它们赤膊上阵
  去看它们迎着风雨展开双臂
  去看它们筋骨毕露
  依然守着脚下方寸土地的坚忍
  以及它们身后金黄的稻浪
  直到稻草人的每个被雨露温湿的夜晚
  那些风儿静寂了,雨丝静寂了
  大地也出奇的静寂的夜晚
  大伯疲惫的梦境却鼾声如雷
  今天,稻草人的踪影难觅了
  大伯,他氆到泥土里去了
  但是,有两个影像
  却常常在我的脑海里跳跃
  一个是他,我的大伯
  一个是他的稻草人
  他们以苍凉和博大为底色
  在大地上了无痕迹地静默着
  嗬,我终于知道大地的神秘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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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08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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