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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特拉克书信浅析


□ 田雪松

  彼特拉克是西方人文主义之父,文艺复兴早期著名诗人和思想家,《歌集》、《阿非利加》等是其人文主义思想的重要著作,陪受关注。此外,大量的书信也是表达他思想的重要载体,是研究人文主义思想的重要材料。本文试从彼特拉克的书信分析其心路历程,勾勒出一个早期人文主义者的精神面貌。
  彼特拉克善于用书信体来表达自己的思想情感。一方面,流离的生活使他在各地结交了很多朋友,用书信与他们相互交流思想成为一种习惯和必然;另一方面,尚古的风气也影响着他用书信作为表达思想的方式——当时书信体作品是非常流行的。这种形式非常适合人文主义的时代特点,人们可以不拘一格以自我为中心自由地宣泄感情和思想。
  彼特拉克的书信数量是惊人的,他曾两次编辑,收录多达500多封。他的通信对象非常广泛:神职人员、国王、同时代的人文主义者等。他对信件的选择就是在成熟时期对自己走过道路的总结,他剔除了自己认为没有价值的部分,留下了最能表达自己思想和情怀的部分。通过信件,他向人们传达他对自我的评价,传达一个人文主义者对社会问题的深入思考。
  彼特拉克在信中非常注意把“真正”的自己呈现给他人,以期给人们传达一个正确的形象。通过书信中的描述,我们大致可以勾勒出他的精神面貌。他在信中表明自己是一个勤于写作,不知疲倦的人。“特别不可思议的是我渴望写作……当我不写作的时候,我会一直处于忧愁和憔悴之中”。在他看来,写作纯粹是一种激情的抒发,每位作者一定要有自己的原创风格。他在信中表明自己是一个蔑视财富,不巴结权贵的人。“我总是一直很蔑视财富……因为我痛恨与之相关的焦虑和烦恼”。追求财富和结交权贵是当时人文主义者的典型形象,他也不例外,但在道德伦理观念上,传统的谦逊、清贫、孤独等准则仍然在他心目中占有地位,这反映了他作为一个新旧交替的人物所特有的内心矛盾和冲突。
  不管他的剖析多么充满矛盾和冲突,重要的是他通过书信表白自己,为自己辩护,说明他已经开始把自我摆在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开始从自我出发来认识周围的事物,这说明他已经为继他到来的时代开启了自我意识觉醒的大门。
  文艺复兴时期重要特点之一是对古典文化的崇拜和整理,在古代世界中寻找自己的精神家园。作为文艺复兴之父的彼特拉克,也充分表现出这样的倾向。他写给古典学者的许多信中都直言不讳地表达自己对古代的崇敬,甚至把沉溺于古代当作自己摆脱现实种种不如意的途径。“在我感兴趣的课题中,我尤其沉溺于古代……我宁愿选择出生在别的时代,而不是我自己的时代。”他对古希腊罗马时期的伟人从不吝惜赞美之辞,不遗余力地广泛搜集抄录和保存这些人的著作,把这看成是保存和发扬知识与学术的头等大事。但这种崇敬是非常理性的,他会坦诚地指出古人所固有的缺陷。他给西塞罗写过两封信,一封进行赞美,另一封则是批评,从这两封出发点完全不同的信中,也可以看出他对待古人真实客观的态度。
  对古人的崇敬必然会影响到彼特拉克对基督教会的态度。他极力想把这两者兼容并包,他吸取古代文化的营养却又极力维护教会和教义,斥责异教徒和那些试图改变教会的人。因此,他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说明人文主义者既反对经院哲学又保持基督教信仰。
  彼特拉克曾对教会进行过很多批评,写过不少言辞激烈的信件,但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对教会的信条从不怀疑,他对教会的批评只是针对不符合真正教义规范的腐化和堕落,而不是教会和教义本身。这种矛盾的行为恰恰反映了他的理想:教会本身应当是超脱世俗的精神机构而不能过多涉足世俗生活而堕落和腐化;作为一个完美的人,既要对宗教有着虔诚的心,同时又要享受世俗的生活,宗教与世俗生活相辅相成而又有所区别。在一封信中他对自己的评述,很好地反映了这种理想:“我们这些凡人总是用一只眼睛看天上的事物,而用另一只看地上的事物,而你抛弃了看地上事物的眼睛,而满足于使用更加高贵的一只眼睛。”他对教会的批评和对世俗生活的强调都是基于这样一种理想,因此,他内心时常处于一种不平衡的矛盾之中。他向人们展示了一幅世俗生活的场景,但他又因为自己沉溺世俗生活而感到不安。他对古人和宗教的态度,为后继的人文主义者定下了一个基调,在很长的时间里,人文主义者都没有摆脱彼特拉克模式的影响。
  我们通过彼特拉克的书信,从几个方面梳理了他的思想轨迹。尽管从中反映的思想是零散和不成系统的,但我们还是可以感受到他作为一个过渡时期人物的特点:他崇尚古人,却不迷信古人;他批评教会,但又保持对宗教的虔诚;他调动了民众的情绪,但内心对民众有所轻视;他结交权贵,但又向往自由;他倡导世俗生活,但又感到良心不安。正是在这样的矛盾情感中,他开始走出阴霾浓重的中世纪,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
  
  参考文献:
  [1]但丁著,朱虹译:《论世界帝国》,商务印书馆,1985。
  [2]张英伦、吕同六等:《外国名作家大词典》,漓江出版社,1989。
  [3]Petrarch,Canzoniere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1996.
  
  田雪松:白城师范学院外语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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