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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兔迎新


□ 夏霖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和青菜”,“狡兔三窟”,“兔子不吃窝边草”等等,这些虽然都只是童谣或俗语,却概括了大多数人对兔子形态和生活习性仅有的了解。在纷繁复杂的动物世界中,兔子几乎是最先出现在我们童年记忆中的动物形象。竖起的长耳、跳跃的身影、温驯而平易近人的可爱形象伴随着我们儿时的记忆。兔——这一几乎遍布全球的小型哺乳动物,恐怕是人类最为熟悉而又陌生的动物,也许没有人会说自己不知道兔子的长相,可却很少有人知道兔家族有多少成员、兔子又是怎样繁衍生息的。兔子的普通,让我们忽视了它的存在,殊不知兔子的世界也有无数的奥秘。

  兔的家世

  究竟何以为兔?我们常说的“兔”其实是对兔形目兔科动物的通称,全世界共有9属约40~50种。兔的适应性很强,除大洋洲和南极洲外全球均有分布,其栖息地环境多样,荒漠、草原、疏林、森林都可见到它们的身影。

  按照生态习性的差异,兔科动物可分为兔类和穴兔类两大类。但它们在外形上十分相似,都具有管状长耳,簇状的短尾,以及强壮的、适于快速跳跃和奔跑的后肢。很多人认为兔和鼠是一大家族,因为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性——磨牙,也因此很多书本上把鼠和兔合称为“啮齿类”。其实鼠与兔分属两目,即我们通常所说的鼠类属于啮齿目,而兔则属于兔形目。两目的区别在于:兔形目上颌有前后两组共四颗门齿,咀嚼时主要是下颌左右运动,并且是专一的草食性动物;啮齿目动物的上颌则只有一排门齿,在咀嚼食物时上下颚前后运动,并且就像我们平日所见的家鼠一样食性较杂。

  兔形目兔科共有9个属:琉球兔属、火山兔属、红兔属、乌干达兔属、粗毛兔属、苏门答腊兔属、棉尾兔属、穴兔属和兔属。其中,仅兔属1属为兔类,其余8属均为穴兔类。兔属也是分布最广、种类最多的一个属,全世界共计约22种,均属于终生不依赖于洞穴生存的兔类动物。与人类关系最为密切的家兔则由野生穴兔类驯化而来。我国的野兔均为兔属,有8种,分别为草兔、高原兔、华南兔、云南兔、东北兔、雪兔、海南兔和塔里木兔,其中海南兔与塔里木兔为我国所特有。中国的野兔并无穴居习性,可见流传于民间的所谓“狡兔三窟”和一些著名文学作品中对所谓“野兔”的描述,都是把对家兔的认识嫁接到了野兔身上。中国的家兔全部是由国外引入的,起源于穴兔,中国的野兔并非中国家兔的祖先。

  兔子的烦恼——塔里木兔的故事

  相较于大熊猫、金丝猴这些家喻户晓的明星物种,野兔一直只能算是“群众演员”,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我们身边最常见的一些野兔的生存已经受到了威胁,甚至还被列为国家级保护动物。不幸的是,塔里木兔的命运就是如此。

  塔里木兔在世界兔家族中算是较为独特的一员,它身形娇小玲珑,是中国野兔家族中的“微小族”,成年兔的体重也仅有1.5—2公斤。由于生活在干旱地区,形态高度特化,体色与周围沙漠环境极为近似。它们的耳较其他种类宽且长,脚掌肥大,以适应夜间活动和在沙漠松软基质上快速奔跑。塔里木兔常出没于塔里木盆地中各种不同的荒漠和绿洲环境中,与沙漠中大多数动物一样昼伏夜出,白天在梭梭、柽柳等灌丛下休憩,夕阳西下才开始外出觅食。

  塔里木兔分布区狭窄,仅限于我国新疆南部塔里木盆地周缘及盆地所围绕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中一些不连续的绿洲中,曾经是新疆南部平原的主要狩猎动物。由于滥捕乱猎,上世纪60年代后其种群数量急剧下降。根据新疆林业部门2000年后的调查数据,塔里木兔野外种群数量约20万只,这个数字看似庞大,但相较于兔家族其他成员却甚为悬殊,现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虽然在政策上捕猎已被禁止,但塔里木兔并未因此而时来运转。随着西部开发和人口扩张,它们百万年来栖身的荒地、灌木,如今已被人类占据,它们不得不与比自身强百倍的智能生物争夺仅存的一席生存空间。虽然在人类活动的地区,野兔没有太多的食肉天敌,但是人兔如何和平共处,是关系到这一物种生存前景最重要的课题。

  水是生命之源,而在沙漠中水更是决定沙漠生物生存的限制因子。塔里木河流域是塔里木兔最主要的栖息地,也是人类活动最为集中的区域。这里集中灌溉的规模化农场、果园取代了荒漠灌丛,于是棉花地里、玉米田里,到处都有兔取食的痕迹。人兔和平共处又谈何容易!不同于那些显眼的大动物,想要从政策上保护我们身边这些广泛分布的小动物更加困难,聪明的人虽然无法再“荷枪实弹”,可也绝不会置之不理,于是“你吃我粮,我夺你命”的战争拉开了序幕。在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中,网、兽夹等原始的狩猎工具再次登场,而“先进”的农药更显示出“片甲不留,兔尸遍野”的强大威力,“手无寸铁”的塔里木兔也只有悲哀地“战死沙场”了。可面对巨大的城乡差异,看着那些似乎还生活在20年前甚至半个世纪前、生活才稍微有些起色的贫困村民,我们又能说什么呢?为了生存,人类发展的脚步决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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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1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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