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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惠祥与中国大陆的台湾原住民研究


□ 陈建樾

  自明代以来,中央政府就相当关注台湾地方事务,“台湾”一词在正史典籍中的浮现也始于明代。人类学和民族学在近代传入中国后,林惠祥先生于1929年亲赴台湾进行考察,其《台湾番族之原始文化》由此也成为中国学者研究台湾原住民的“开辟荆榛之作”。台湾原住民的族源和历史是林惠祥研究的核心和重点,林先生在这方面的贡献至今依旧值得后世学入学习和思考。

  关键词:林惠祥 台湾原住民 高山族 族源

  作者陈建樾,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民族理论研究室研究员。地址:北京市中关村南大街27号,邮编100081。

  在历史上,台湾原住民先后被称为“夷”、“蕃”、“番”、“高砂族”、“高山族”、“山胞”、“原住民”和“原住民族”等,具体包括14个已获认定的少数民族。“原住民”在国际法当中亦可对译为“土著人”(indigenous people)。根据台湾“行政院内政部统计处”的人口统计数据,截至2010年12月底,我国台湾地区共有原住民人口512,701人,其中平地原住民有241,514人,山地原住民有271,187人,山地原住民占原住民人口总数的52. 89%。①

  一、1949年前的台湾原住民研究概述

  台湾古称夷洲、流求.汉文史料中关于台湾的记载,至少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孙吴太守沈莹所著的《临海水土志》。早在三国时代,中原王朝就与台湾发生了往来。据正史记载,孙权在黄龙二年(230)“遣魏温、诸葛直将甲士万人,浮海求夷洲”,“得夷洲数千人还”。②此后,隋朝的将军朱宽和陈棱及朝请大夫张镇州受命先后“自义安浮海之击流求国。……虏其男女数千人”。③到南宋乾道六年( 1171),泉州知府汪大猷在澎湖建起房屋200间,派水军长期驻守。到元朝初年,来自福建泉州等地的百姓开始在澎湖定居,“工商兴贩,以广其利”;至元年二十八年(12 91)和大德元年(1297),元朝两次宣抚流求,并在至元二十九年设立澎湖巡检司兼管流求事务。明朝洪武年间福建设立承宣布政司,由其下辖的泉州府晋江县负责台湾和澎湖事务;万历三十二年(1604)荷兰两次侵占澎湖,天启三年(1623)侵略台湾安平并占领台南大部地区。也正是在这时起,“台湾”一词始见诸正史典籍。根据笔者对文渊阁本《四库全书》和《二十五史》电子版的检索,发现历代正史典籍中共有3758处出现“台湾”二字,其中最早的记载出自《明史》卷235:“海外红夷据彭湖,挟互市,后徙台湾,渐泊厦门。”

  自明代以来,中国中央政府就一直关注于台湾地方事务,台湾地方官员关于台湾的记述文字也因此不断出现在中央政府的文书、档案和函件当中;到清代时,关于台湾的文献和记载已蔚为大观。

  大陆对台湾的实地考察报告,始于1915年由程家颍完成的《台湾土地制度考察报告书》;1916年4月,奉福建巡按使委任赴台湾参观劝业共进会、历时17天周游全岛的汪洋,完成了《台湾视察报告书》;1928年,汪洋在《台湾视察报告书》的基础上撰写出版了《台湾》①一书,这是中国大陆近现代以来最早的、有实地考察经验的研究著述。

  而与此同时,人类学和民族学的研究方法也开始进入中国大陆学人的视野当中。1892年,由英人傅兰雅主编的《格致汇编》在上海出版,该书收录的<人类五分说》向国人介绍了德国近代人类学家布鲁门巴哈(Johann Friedvich Blumenbach)的人种分类学说。1897年,《湘学报》上连载发表唐才常所著的《各国种类考》,而上海出版的《译书公报》则刊发了译自日本《地学杂志》的《地球人类区分》一文。1903年,转译自日文的英人著作《人类学》由湖南编译社出版;日本人类学家鸟居龙藏编纂的《人种学》由闽学会翻译出版;林纾和魏易将哈伯兰( MichaelHaberland)的《民族学》以《民种学》为题翻译出版。1904年,上海广学会将英人著作《人类学》以《进化论》为题翻译出版;《湖北学报》刊登译自日文的《从人类学上论亚细亚的住民》。1908年,清政府在“大学学制及其学科”中将“人种及人种学”列为文科课程;1912年,民国政府教育部将“人类及人种学”列入“大学学制及学科”;1916年4月,孙学悟在《科学》杂志第2卷第4期上发表《人类学之概略》,人类学这一学科由此进入中国。1918年,陈映璜的《人类学》-书作为“北京大学丛书”之一种由商务印书馆出版;1926年,曾经在德国学习人类学的蔡元培撰文提出“民族学”的名称,并分析了民族学与考古学、人类学、人种学等学科的关系。②

  在这样一种实地考察和现代学术译介的双重关照下,关于台湾原住民的介绍逐渐在祖国大陆的报刊上开始出现。1903年,日本在大阪第五回劝业博览会上设置人类学馆,“雇北海道虾夷、台湾之生番、琉球、朝鲜、支那、印度、爪哇等七种人于馆内表演其固有特性及生息之程度、阶级,并其恶风、蛮习等以供观览”。③此事引起中国在日留学生的抗议,留日学生的抗议传单刊登在《浙江潮》杂志上。1918年,《东方杂志》在第65卷第12号上刊登了由鹦鹉摘译自日本学者山崎直方所著《台湾地理人情风俗概要》的《台湾生番生活之概况》一文,此文在1923年收入由东方杂志编辑、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世界风俗谈》。1927年,袁克吾在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台湾》一书中专辟章节介绍了台湾“番人”。1928年,何建民在《妇女杂志》第40卷第7期上发表了《台湾番族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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