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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足妇女的雄心大志


□ 蜻丰鸣

  是做女人还是做猫就够让人犹豫不决的了,前些日子又突然想做男人,愁人!有时想想,李白尘世辗转今世幻化为才女朱天心,男女之变应该不是什么难题,我的上一世说不好就是王士祯,传世之作风流万古。如果生而就是一只妖, 《钟无艳》里的张柏芝一样,物种及雌雄只由着自己的性子变来变去,就不存在这样的困惑了。

  前几天看今世李白的《击壤歌》中有句:做着与身份不相符的事情就是卑贱。立刻想到的是我的某位性格委琐的上司,然后想到自己,在不可救药的年纪不可救药地做过的那些荒唐情事: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在爱的人面前完全没有自我,低到尘埃还不算,甚至低到地心里般地没有尊严,那不是卑贱又是什么?!文艺一点那叫做是沉沦(郁达夫?)或颓废,慈悲一点叫孽障,家长叹一声,只称是“失足”吧。三种说法我都默认,因为都无刑无罚,性与幸福或不幸福,冷暖自知,也会自亏自圆满。

  不过,较为不开心的是,公安部的官方说法把卖淫的女人也称为“失足妇女”,卑贱的内涵原来还可以这样被丰富。请不要用波伏娃的理论说服我!(波伏娃曾在《第二性>“妓女”一章中这样表述:从经济学的观点看,妓女的地位和已婚女人的地位是一样的。马罗在《成年人》中说: “靠卖淫出卖自己的女人和靠婚姻出卖自己的女人,她们唯一的差别,是价格的不同和履行契约的时间长短的不同。”)我以为,为爱情献身的女人受到的是爱情的折磨,为利益而献身的女人受到的一定不是爱情的折磨,这就是区别。

  那些出卖色相的男性呢,为什么忽略不提?不要说法律,连法律解释都从来不是完善的。心里一气就想着如今还是男性的世界,女性还远没当上主角, 《通天帝国》里的气氛,正邪势力都不会让女人成大统。于是,就想着自己还是变个男人吧!

  在数夜的大风中驱车回来,想象自己就是御凤而行的列子,满胸做男儿的慷慨大志,不过此间这志向也有变得薄弱的时候,那便是遇见真正的男子汉的时候。如那天遇见长着克拉克·盖博身材而外貌极似尼古拉斯·凯奇的前国门安琦,刚巧他极喜欢凯奇,就外号他尼古拉斯·安琦,当然,当面是没敢叫的。这位尼古拉斯是位性格内向的小孩,与其他运动员似乎不太一样,吃饭喝酒都十分有礼貌,谈吐也有内涵,十分招人喜欢。期间,谈到米卢这个老头带中国队的时候,每每出征前老头就放一部电影片段,类似振臂一呼“Freedcm” (自由)的那样豪情的片段,鼓励即将上场的球员。尼古拉斯·安琦说,每次他们都会因此豪情万丈,觉得自己就是古时执戟拔剑的勇士,就是现在说起来,原本有些腼腆的脸上也因为兴奋而泛红起来。被肾上腺素和雄性荷尔蒙激荡的那一刻,是真正的雄壮啊,我那一腔的抱怨大过抱负的想法实在算不上豪气啊,是李叔同说的“二十文章惊海内,必竟空谈何有”啊。虽然费里尼在谈论电影时为知识分子做过这样的辩护:要表现一个知识分子是很难的,因为他们是注重内心生活的人。他们惯于思考,行动并不很多。可我的抱负也只能像卡列戈一样: “请你看看诗人的诗篇,哪怕只浏览一遍。”类同于祈雨时的祷告,怨而又不能不恭,仍然是阴性气质。

  少女时代喜欢克拉克-盖博般养眼的外国男人,少妇时喜欢的则变成了没身高也算不上英俊、但十分深情的尼古拉斯·凯奇。没有想到的是外国也会有米卢那样干瘪的老头,更没想到这老头还能让十多个中国男人在某一刻爆发出过那么雄伟的力量。见到尼古拉斯的时候,没经过太激烈的思想斗争,自己的雄性气焰已经熄弱了不少,等谈到这老头的时候干脆就放弃了雄心大志,心想,这世界必竟是男人的世界,这个世界还有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从女娲手里接过补天后的重任,行走天地,维持大义,保护女性而不是逼女性走上从军从政的不良命运。

  对于雄心大志的来,我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对于雄心大志的去,也不觉得惋惜。反而对于慢慢恢复的女性气质很是欣喜呢。做女性很好啊,紫砂香炉,纨扇罗裙,不问大势,只为家事,是容易满足的小天地。当看到网上有篇文章说《女性不要拒绝性幻想》,提醒女性生活中还有这样—项的内容让人“失足”时,我就更加坚定了做女人的决心,连猫也不要再做。比如,今年的贺岁电影来得正是时候,因为全是男人帮。其中《让子弹飞》,名字就让人充满遐想,更别提那三位作为中国大多数女人幻想对象的男主角了,他们都是很男人的男人啊:贫嘴调情时与葛大爷,弱不禁风需要保护时与姜大爷,烛光晚餐及餐后鱼水与周大爷。我要他们三个!又想,这样直接似乎太像“失足妇女”,于是怨而又不能不恭地意乱情迷颠三倒四地祈祷:GOD&DOG,赐我一个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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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1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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