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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需要怎样的产融结合


□ 王增业中油财务公司金融与会计研究所所长

  不要以为产融结合是最近几年才有的新鲜事!早在2000年前后,随着股市进入一轮牛市,许多企业集团)借道某些金融机构冲进股市‘捞金”,“炒股炒成股东”“投资家变成庄家”,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财技”也被打扮成“产融结合”或“资本运营”,很是风光了一阵子。此后,学界对那些产业集团以股权为纽带(实质上是为了确保控制权和通道畅通)的所谓产融结合,有过不少分析和探讨,这些观点总体上褒贬不一、以褒为主。但是,在资本大鳄德隆集团全面倾覆之后,声音渐息。

  2008年以来,全球金融危机大爆发后,中国政府在财政和货币两大领域采取了空前的扩张刺激政策,由此造成货币泛滥和举国投资的“大干快上”,很多企业集团尤其是政策支持力度最大的大型央企,手握巨资,挟低成本优势,再度主导了产融结合,纷纷进入银行、信托、保险、证券、期货、金融租赁等领域,并把金融纳入主营业务,有的成立了金融板块,有的干脆把金融业务捆绑上市。一时间,进军金融业、搞产融结合成为众多企业集团的头等大事,仿佛不搞金融、不提产融结合就“OUT”(落伍)了。

  为什么每一次轰轰烈烈的产融结合运动,都伴随着金融泡沫的不断膨胀,而当金融泡沫破灭时,运动也会偃旗息鼓?无论企业界还是学界,对这类运动的认识和理解正确与否?到底什么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产融结合?

  产融结合:真义辨析

  产融结合,顾名思义就是产业与金融的结合或融合。

  从资金需求方(企业)角度看,银行作为资金供给方,永远存在着与企业的矛盾,西方的名言“银行就是晴天送你雨伞,下雨天再把雨伞收走的人”,真实地反映出这一金融供求矛盾。不过,站在银行角度看,“送伞收伞”又都是理性的合理的:“送伞”是因为商业利益,“收伞”则是基于风险规避。

  正因为资金供需矛盾的永恒性,对于众多企业(资金需求方)而言,银行提供的服务天然具有“顺周期性”:经济繁荣时银行风险偏好提高,大量信贷需求争夺有限的银行资源,“信贷配给(credit rationing)”造成好企业资金供给不足;经济萧条时银行风险厌恶程度提高,贷款条件苛刻,可贷出资金规模缩水,造成好企业难以获得足够的资金支持,从而导致企业认为单纯依靠商业银行的信贷活动并不能得到最佳的金融服务。

  正因为如此,很多企业尤其是大型企业集团为避免过度依赖银行造成资金供给困境,纷纷打出“产融结合”旗号,亲自参与金融市场或控制某些金融机构,以便形成某种更加稳定的产业一金融合作机制。这才是产融结合的基本由来。

  那么,产业集团投资于包括金融股权在内的各类金融工具,算不算产融结合?再进一步,像不少研究者分析的那样,产业集团以资本为纽带,通过股权控制了某些金融机构,比如商业银行、信托、保险或证券公司,金融机构四面开花,是不是产融结合?或者更进一步,产业集团成立了内部金融板块或金融投资公司(或资本服务公司),该项业务甚至实现了高于集团原主导产业(原主业)的收益率,是不是成功的产融结合?

  这些问题,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结论不一。在笔者看来,产业集团在特定时段为追求资产收益最大化,对金融机构的权益性投资或控制,实质上不过是一种资产组合管理(portfolio),只能算是理财手段而不能叫做产融结合。

  所谓产融结合,本质上是产业集团通过利用、开发和强化金融产品、金融工具和金融市场的一切可能的金融资源,服务于产业自身的可持续发展需要。

  产融结合的前提是把金融融合到产业里边去,真正成为产业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不是把产业变成金融的附庸或者只是追求金融业务规模的扩张。产融结合的目标是产业集团自身管理效率的提高、实体产业市场份额的扩大、规模的增长和竞争力的提升,而不仅仅是追求利润多元化。人们常说的“以产助融、以融促产”,体现出产融结合的起点和终点(目标)都是一个“产”字,自“产”中来,到“产”中去,它是产业发展对金融服务而非金融投资的一种内在追求。

  产融结合热从何来

  既然产融结合本是以产业为基础、以金融为辅助手段的兴产之举,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的企业集团置产业于不顾、纷纷将产业积累的资本乃至大量举债投入金融股权市场?推动企业热衷于发展金融业务的动因又是什么?笔者认为不外乎以下四个方面的原因:

  一是追求规模声誉。由于金融业务具有杠杆性,可以用较少的自有资本撬动更多的社会资本,从而使企业资产负债表(规模)快速膨胀,企业经营者也因此更容易跻身于“大企业管理者”行列(比如进入“世界500强”或者在“世界500强”的排名提升),从而抬高自己的声誉,实现企业经营之外的目标。另外一个不那么光彩的理由或许是,通过金融业务加快提升企业规模,造成“太大而不能倒”的事实,一旦有危险会有政府救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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