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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花上的梳灰蝶


□ 周利平

  每年5月的春末初夏,海拔1500米的秦岭山中正是山花烂漫时,各种不知名的野花争相开放,红的、紫的、粉的、黄的,如灿烂星辰般点缀在绿色的大山,之中。此时也是金银花即将盛开的时候。金银花俗名忍冬、金银藤,为半常绿缠绕藤木,其花蕾和茎枝都可入药。每年这个时节,当地人都会采摘金银花,晾干后泡茶饮用,我家亦不例外。

  2010年5月底的一天,’妻子告诉我,她今天摘金银花时发现花朵上有幼虫,并拿给我看。这些幼虫身体很小,体色为黄绿色或绿白色,在放大镜下观察,为典型的蛞蝓状,身体呈扁椭圆形,在泛绿色的身体上有极不明显的浅色斑点:体节明显,很像身体上生长的横向条纹;体表密布短毛。其略带透明的身体使背主动脉十分明显,犹如一条深色纵带。它们素雅的体色很好地融入到环境中,不经意望去,那微胖却毫不起眼的身体恰似金银花上的一个小突起,更像尚未伸展开来的金银花花蕾。如果不仔细观察,是很难发现它们的。

  我有多年养蝶的经验,因此可以确定这是某种灰蝶的幼虫,只是不能确认到种。我甚至还不知道哪种灰蝶会以金银花为寄主植物。不过,妻子的这次意外发现极大地激发了我的好奇心,我决定开始对它进行人工饲养和观察。

  首先,我决定再去采集一些幼虫。2010年的金银花开得特别好,或许还赶上了这种灰蝶的发生大年,几乎每一朵花上都能找到1—3头幼虫。采回一些不同龄期的幼虫后,我便开始了饲养和观察。

  这批幼虫在人工饲养条件下长得很好,除了几头幼虫被寄生之外,其他的都很顺利地化成蝶蛹。令我诧异的是,这种幼虫模拟环境颜色的能力很强。金银花花蕾没有盛开之前为绿色,这时幼虫的体色也是绿色;盛开的金银花花朵为黄色,此时幼虫也随之变为黄色。更奇妙的是,花朵由绿色变为黄色的过程中会出现过渡色,这种过渡色幼虫也模仿得惟妙惟肖。在野外寻找幼虫时我还发现,当花朵有较大幅度震动时,三龄以后的幼虫会卷起身体滚落到植物下面,并长时间保持滚落后的姿态,静止不动。很久之后,可能是觉得安全了,它才会重新爬回到花朵上。由此我想,末龄幼虫会不会就是这样来到地上化蛹的?毫无疑问,这是一种自我保护行为,有文章指出橙灰蝶也有这种习性,但我在野外还从未看到其他种类的灰蝶幼虫具有这种行为。难道这种行为的形成与人类大肆采摘金银花有关吗?

  化蛹前的梳灰蝶幼虫的体色变为红褐色,它们停止进食,到处乱爬着寻找化蛹的场所。大约两天后,它们便停下来,身体缩成一团,进入约两天的预蛹期。幼虫从停止进食到蜕皮成蛹约需4天时间。刚羽化的蛹呈半透明状,表面仿佛覆盖了一层很薄的薄膜。蛹的颜色变化很快,几小时后就变为黑色,表面有一层厚的壳状物。人工饲养下的蛹大小不等,中等的大约为9毫米×6毫米×4毫米。

  2010年6月26日,有幼虫开始化蛹了,截至7月7日,我采回的这些幼虫都顺利化蛹。但此后蝶蛹的表现便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了。本想等待十几天或二十几天后,蝶蛹就应该破蛹羽化,我就能看到这种灰蝶的庐山真面目了,可是在它们化蛹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三个月后仍毫无变化。如此长久的等待使我逐渐失去了耐心,我甚至认为这些蝶蛹在幼虫期得了某种传染病,这种病又被带到蛹期;我也怀疑是不是移动蝶蛹的过程中它们受到了捏压或震动等,导致这些蛹不能正常羽化。有了这些怀疑,我便很随意地把它们放在一个小网笼里,扔在阁楼上,时间一长,竟淡忘了此事。

  2010年的炎热夏季过去了,期盼中人们又送走了漫长而寒冷的冬季,迎来了绿意盎然、百花盛开的2011年春季。我又兴奋起来,因为此时我又可以继续自己的业余爱好,开始新一年的采蝶、养蝶活动了。

  2011年5月22日,我去采集用于饲养蝴蝶幼虫的植物。在一个沟口,我发现一头灰蝶正在一棵2米左右高的树梢上飞来飞去,虽然已是下午,该是蝴蝶休息的时候了,但看它的飞行姿势,却像是在寻找寄主植物产卵。只见它飞起到距植物一二十厘米高后便落下来,然后又飞上去,如此反复,颇像蜻蜓点水的姿势。几分钟后,它停在树梢上。我紧盯着树梢,慢慢靠近,生怕惊着它。原来这是一头正在产卵的雌蝶,但产卵的位置不是树梢,而是缠绕着树生长的金银花花蕾,产卵时间大约几十秒,之后,它又飞起来开始新一轮产卵。一旦找到合适位置,它就会停留下来,伸出腹部,产下一粒卵,然后再起飞,继续寻找新的产卵位置。这些卵都产在金银花花蕾和花萼上,我在花萼以下的杆和叶子上都没找到过卵。确认它产完卵后,我便用捕蝶网把它收了。这只雌蝶前翅正面的前缘、顶端及外缘暗褐色,中下部青蓝色,后翅正面外缘为暗褐色,其余大部为青蓝色。后翅内缘后半部凹陷,臀角向内突出。不过,遗憾的是,这头雌蝶翅上的鳞粉几乎掉光了,尤其是翅反面,基本是一面灰色的“白板”。但从翅正面的色彩和翅的形状还能辨认出来——这是梳灰蝶属的某个种,但我不能进一步辨认出具体的种名。采集好标本后,我没有忘记在金银花花蕾中寻找它的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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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2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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