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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江畔读书郎


□ 詹本林

  詹本林 彝良牛街人,曾担任云南六大茶山茶业有限公司《六大茶山》报主编。
  现任成都卡美多鞋业有限公司《卡美多》报执行主编。
  
  朗朗的读书声荡漾在白水江畔,这条江河不知道源自何处,也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流淌了多少年。清晨的习习凉风伴随着潮湿的气息,吹拂着我们的脸庞。每一天,我们都迎着这晨风走进教室。有花香伴随着晨风悄无声息地窜进教室,春来三月是漫山遍野的桔子花香,秋至八月则是隐隐约约的桂花香。同学们忍不住放下课本,闭上眼睛,沉浸在这漫无边际的花香中,深深地吸上一大口气,想把这沁人心脾的味道留在心头。
  往窗外望去,东边的朝阳正冉冉升起,金灿灿的阳光穿过明净的玻璃,洒在我们身上、课桌上、课本上。教室里,弥漫着课桌散发出的樟木或杉木的浓郁的芳香,还有书本的油墨味道,熏得我们有些沉醉。
  老师在教室里来来回回地走了一遍又一遍,从讲台的这一端走到那一端,不时用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粉笔与黑板不时摩擦出“唧唧吱吱”的声音。粉尘在一缕缕阳光的映射下清晰可见。偶尔有风吹过,那些粉尘便慌乱地上下飞舞。粉笔在老师的手中一截又一截地变短,时光在他的书写中一天又一天地流逝。
  我们悄无声息地在长大,在白水江畔度过我们的童年、少年,还有刚刚萌芽的青年时光。直到有一天,我们走出这座小小的校园。多少年后,我们努力回忆,然而再也想不起在这里度过的每时每刻,再也无法想起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每一个细节。偶尔翻看有些泛黄的毕业照,许多往事又被一点一点地牵引出来。突然发现那些时光离我们是如此短暂,却又如此遥远……
  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我常常无端地想起,甚至是在梦里回到在这个小镇度过的小学初中以及高中时光。那些熟悉的身影,那些模糊的面容,时时交错着浮现于脑海。确切地说,从出生到离开,我在这个小镇整整生活了二十年,直到我考上昭通师专而离开。其中,在校园的时光就有十三年。
  第一次走进学校的情景,再也无法想起。但第一次走进的学校,却牢牢记住了,是五庙小学。这原本是一座破旧不堪的寺庙,后来听父辈讲,这是镇上当时香火最旺盛的寺庙,文革的时候,庙里的僧尼全被赶走了,许多被迫还俗结婚生子,有的再也没有任何消息。菩萨被扔进滚滚而去的白水江里,或者被捣碎了用来拌沙浆。粗大的木头被拆下来拿去修公社的粮仓,有的被一些人家悄悄抬回了家用来修房子。我们读书的时候,这里还剩下顺山而建的两大间房子,高处的那一幢住着一户人家,低处的这间虽然宽大,却更加破烂的房子就成了我们的学校。屋顶的瓦到处到破烂了,一到下雨的时候,雨水便哗哗地流下来,我们只好将课桌和凳子搬到不漏雨的地方,继续听老师上课。时间久了,地上就有被雨水浸泡出来的大大小小的坑洼。偶尔,附近的居民也会商量着一起把破烂的瓦换了,但这毕竟不是自家的东西,学校也没有钱请人来维修,所以就只好将就着使用了。临江的这面墙的上半部分,是用木条做成的一排栅栏式窗户,一到冬天,冷飕飕的寒风毫无遮拦地刮进教室,冷得同学们缩头缩脑,老师写板书时也不像平时那么利索了。
  与教室一排的左右两边,紧挨着住了好几户人家。教室门外的左边,是一户姓曾的人家,他家的小女儿和我是同班同学;右边,有两间低矮的房子,这里住着一位老尼姑,大人叮嘱我们叫她“胡公公”。她明明是女的嘛,为何要叫她“公公”,这成了困扰我很长时间的一个巨大问题,直到现在也没有解开。胡公公大概六十多岁了,见了谁都是慈祥的面容,总是穿着一身干净的青丹布衣服,胸前挂着一长串佛珠。据说她以前就是这寺庙里的尼姑,文革后一直孤苦零丁一个人,生产队就让她住回来了。那两间房子,一间用来居住、做饭,另一间被她用杂木条做了一个栅栏,拦在门槛里,里面养了两头似乎总是长不大的小猪。房子背后有一块菜地,一直是胡公公在种一些青菜、蒜苗或是其它一些什么。每天她都要去菜地里忙活一阵,然后煮好猪食,将猪喂饱了,再做自己吃的。吃好了就在神龛上点好香,念一些我们听不懂的佛经。有时,胡公公也会背上一个背箩,去不远处的五星煤厂,从矿工倒出的砂石中捡出可以用的煤炭。如果运气好些的那天,也能捡回大半背箩。也有的时候,会有几位念佛吃斋的老太太到胡公公的屋子来,嘀嘀咕咕说上半天。孩子们宁愿跑到教室背后的山坡上,或是教室下面的河滩上玩耍,也很少有人会走进那间总是黑咚咚的屋子。
  有一次,我去胡公公家里讨水喝,胡公公高兴地用瓢舀出清凉的井水递给我。我边喝水,边好奇而又胆怯地打量胡公公的家。这屋子其实很简陋,里间摆着一张床,外间有一个火塘,平时就在火塘上煮饭烧菜。墙角放着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家什,墙壁上挂着许多用金箔纸折叠成的金元宝、银元宝,用线串成一串一串的,一个箩筐里放着许多蜡烛、火纸。墙上支着一个神龛,上面供着一座菩萨,香炉里的香正忽明忽暗的燃着,袅袅的青烟弥漫在整间屋子里。她是认识我的,因为吃斋的外婆和她关系也挺好的,有时外婆也会来找她聊天,或者是她去外婆家闲谈。外婆来她家时,见了我总爱对胡公公说,这是我三女儿的儿子,你看,都长这么高了。每一次,胡公公总是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进去的时候,她正准备煮面条,马上就说要给我煮一碗,也许是那天我的确是饿了,也或许是因为胡公公和外婆一样让我觉得十分亲切,胡公公把煮好的面条端给我时我并没有拒绝。她用菜籽油煎出来的辣椒面将一碗汤染得红通通的,青翠的小葱在一片通红中很显眼。面条是从地里刚收回来不久,用石磨碾成面粉做成的,吃起来似乎还带着阳光的味道。若干年后,那味道依然留在我的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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