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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人树杂谈


□ 金文驰 陈砚

  2009年年末,我们在美洲中部波多黎各岛西北小城伊莎贝拉的珊瑚礁海岸看到几丛高不及l米的灌木,其枝头上开着明黄色的五瓣小花。当时我们便觉得它不同寻常,拍照回来后一查,竟然是听闻已久的海人树(Suriana mantima)。这种植物在我国也有分布,不过并不常见,这次有幸在大洋彼岸的加勒比海海滨亲见,也算是他乡遇故知吧。

  海人树足海人树科海人树属的唯一成员。早在1 753年,著名博物学家林奈便在《植物种志》一书中对它进行了命名及描述,其属名“Sunana”是为了纪念法国植物学家J.D. Surian,种加词“mantma”意为“海洋的”。我们在近三个世纪后的今天回顾海人树的学名,发现它竟然连一个异名也没有。这从一个侧面表明了这种植物的性状是如此的独特而鲜明,以至于林奈之后的植物学家对其作为一个单属种都没有异议。

  不过,请不要以为“海人树”这个名字就此可以安静地躺在典籍里了,虽然人们对它的属没有争议,但是谈及“海人树属于哪个科”这个问题时,不同的植物学家可能还会给出不同的答案。历史上海人树被贴上的科标签就有商陆科、苦木科和以其名命名的海人树科,也许很难再找到一种被子植物能像海人树这样让人如此迷惑的了。

  多枝小树形态奇

  我们在伊莎贝拉海滨看见的海人树是一丛丛分枝密集、高不过1米的常绿灌木,它们最多只能长成高约6米的小乔木。其茎干下部为深褐色,树皮粗糙;上部呈绿色,密被白色柔毛和腺毛,摸起来有些黏手;木质坚硬,比重较大,能耐海水浸泡。海人树不具托叶,灰绿色的叶片着生在枝头,略带肉质,叶片呈匙形、全缘,长度在1~4厘米之间,被有极短的柔毛,几乎没有叶柄;叶片基部狭窄,向尖端逐渐变宽,最宽处不超过0.5厘米,尖端比较钝,没有尖刺:叶脉很不明显,对着光才能隐约看见一条中脉,叶片脱落后在茎干上会留下棕色的叶痕。平时我们所见的植物叶片多平展,这样有利于最大限度地接受阳光,而海人树的叶片很多都侧立着,像躲着光似的,也许这是适应热带地区烈日炙烤环境的缘故吧。

  一眼望去,海人树上最显眼的自然要算其明黄色的花朵了。虽然时值岁末,但由于此地位于热带海滨,直射的阳光毫无遮挡,海人树在这种难辨季节变化的环境中几乎全年都能开花。其花朵既有单生,又有三五朵排成聚伞花序的,常生于叶腋;花梗、苞片和萼片都被毛,花梗长约1厘米;苞片披针形,宽约1毫米,长不到1厘米:绿色的萼片五枚离生,长圆形,长约2厘米,交错承托在五枚明黄色的花瓣下;花瓣为椭圆形,不及萼片长;五枚雄蕊伸出花外,基部还长有晶莹的绢毛:五枚花柱离生,柱头绿色,长5毫米。海人树的果实为近球形的核果,被毛,被灰色的宿存花萼包围,长约3.5毫米,能在海中漂浮并长期存活。

  热带海滨的守望

  海人树广泛分布于热带海岸,从墨西哥湾到南美洲北部、从非洲东海岸经东南亚到太平洋上的小岛(夏威夷除外),都能见到它的身影。其小巧的果实能顺着洋流飘向远方的热带海岸,并在那里生根发芽,这也是海人树分布如此广泛的原因之一。但海人树是严格的热带海滨植物,在终年温暖的美国佛罗里达州南部仍处于濒危状态。

  据《中国植物志》记载,海人树可见于台湾和西沙群岛等地。目前仅在我国的国家植物标本馆和台湾林业实验所标本馆的数据库里有海人树的记录,且仅分布在两处:一是南海中的西沙永兴岛,另一处是高雄县的东沙岛。我们对海人树分布于永兴岛的记录没有疑问,但是对该种在高雄县东沙岛的分布记录颇感兴趣,据相关资料,即使是在热带性质比台湾本岛更强的海南岛沿岸也没有海人树的标本记录。后来得知“高雄县东沙岛”就是南海东沙群岛中的东沙岛,海人树仅生长在该岛海拔约1米的泄湖北岸。由此可见,也许是受热量条件、洋流以及内陆地区缺乏适宜生境的综合限制,海人树在我国的分布区仅见于热带性质极强的南海岛屿。

  海人树在海滨的生境主要包含海滩、沙丘、低矮灌丛以及岩石高地。我们去伊莎贝拉的海边主要是为了看其独特的珊瑚礁海岸。位于沙地中的停车场距海岸不过70米,沙地往外便是一片被风浪侵蚀的暗褐色珊瑚礁。礁石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坑洞,坑边林立的突起使这里看起来犹如外星球的表面,再往前便是湛蓝色的大海。海浪拍击着数米高的礁石,水珠飞溅,雾气弥漫。这些裸露的礁石上,细沙无法停留,自然也没有什么植物生长。海人树生长的地方位于礁石与沙地交界的凹陷处,海拔约为4米,这里受不到海浪的冲击,有利于营养物质的积累。

  海人树还有一个中文名字叫“滨樗(音:chu)”,相关记载见于1983年出版的《中国科学院华南植物研究所集刊》,这和其英文名“海湾雪松”在生境的描述上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樗”即为臭椿,是苦木科在我国的常见种,早在诗经中便有“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的诗句。给海人树冠以“樗”这个字也许是因为当时把它放在苦木科中的缘故,不过臭椿与海人树在生境和形态上并无太多相似之处;而“雪松”一词得名于揉搓海人树的叶片时,会闻到一股类似雪松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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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2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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