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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天


□ 蔡 苗

  一
  
  一大早,欣然的脸上就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今天是4月1日愚人节,也是欣然一年中最开心的日子。在这一天,可以充分施展她的小聪明,毫无顾忌地愚弄人。对方就算上了当,也只能自认倒霉,不可能真的和她计较。
  欣然真想感谢发明这个节日的法国人,让大家都能开心一把。平时,欣然顶多只能捉弄一下好脾气的老公易丰,也就是钱包丢了、钥匙不见了之类兴之所至、信手拈来的小把戏,一点也不过瘾。而到了这一天,欣然就可以精心策划,愚弄所有的同事和朋友。可是,现在的人都变得越来越聪明了,尤其是到了这一天,每个人的防备心理都很强。真想让人上钩,事先没有个周密的计划,是越来越困难了。
  不过欣然早就有所准备。
  在一星期前,欣然和米粒就密谋了一系列的整人方案,就等今天付诸实践。以前在学校,她们俩合谋捉弄班上的同学,便是配合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她们选定的目标往往都无法逃过“劫难”。在那所并不著名的美院,她俩是出了名的“整蛊专家”。即便是后来欣然进了机关,而米粒当了影楼的化妆师,两人还是臭味相投,改不了爱捉弄人的本性。只是同事间远没有学生那么单纯,玩笑不能开得太过分,只有在愚人节的这一天,才能够让她俩大展拳脚。
  
  二
  
  欣然一踏进办公室就让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她的右手被绷带缠着,吊在胸前,额前也包着纱布,看来伤得不轻。
  同事们都关切地问欣然出了什么事,欣然一反往日的开朗,满脸心事,只是淡淡地说,昨晚不小心摔的。
  大家见惯了欣然的活泼,现在看她这副模样,反而不便多问,都各自散开去。
  这下,欣然可以悄悄地躲在暗处,看大家的笑话了。当然被愚弄的人是不会怀疑到她这个病号身上的。
  先是打字员小莫准备吃早餐。她习惯地冲了一杯牛奶,去柜里拿点心。欣然赶紧把头扭开,假装不去看她。那个玻璃柜里通常都会放些糕点、水果之类的食品。这些食品的来源,多是在办公室里打赌输了的人买来慰劳大家的。平时主要就是小莫爱吃,主要用来当早餐,用她的话说就是:既省钱又减肥。
  欣然用眼角瞅见她拿出了那半袋夹心饼干,问其他的人要不要吃。隔壁办公室的李约正好进来倒水,随手拿了两片,道了声谢就出去了。小莫一边吃一边往座位走,才走了两步,就听见她的尖叫:“什么东西啊,这么难吃!”转身就向卫生间冲去。其余的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儿,小莫才苦着脸进来:“谁干的好事?把牙膏夹的饼干里?”小马哥反应最快,幸灾乐祸地说:“嘿嘿,谁让你嘴馋?今天是愚人节,有人被愚弄了哟!”一边笑一边拿起桌上的烟来点着。
  小莫气急败坏:“一定是你!我去叫李约来收拾你,他们有两个人吃了这饼干!”说着就要拿报纸去打小马哥的头。
  小马哥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什么味道……这烟……”他拿下刚抽了一口的烟,仔细看看,“哼,有辣椒粉!”小莫拿过来看,大笑起来:“你也被人愚弄了啊!平时就讨厌你抽烟,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抽,哈哈!”小马哥一脸的窘相,还在不停地咳嗽着,把大家都逗笑了,连欣然也忍不住笑了。
  
  三
  
  9点钟,方主任桌上的电话准时响起,欣然猜想是米粒开始行动了。果然,主任接完电话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欣然交待:“我去局里开个会,可能下午才回来。”欣然不动声色地应着,想笑又不敢笑出来。
  不一会儿,小莫叫雷科长接电话,说是医院打来的。欣然想这米粒也真是沉不住气,这么快又打电话来了。雷科长匆匆接了电话,兴奋地说:“我得赶紧去医院,我老婆生了!”王姐问:“儿子还是女儿?”雷科长一愣:“忘了问,等我回来告诉你们。”说完就出门去了。欣然真不知道雷科长白高兴一场,等会回来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好一会儿风平浪静,欣然吊着手做不了什么事,只能无聊地翻翻报纸。中途她去了趟卫生间,把吊酸的手放下来放松放松,看来骗人还真是累啊。
  10点过,隔壁的李主任进来了,他显得很着急:“刚才所里来电话,说有急事找方主任,但他的手机打不通。你们赶快想办法和他取得联系。”看来一切按计划进行,欣然偷偷地笑。小马哥说:“方主任去局里开会,肯定把手机关了。”李主任说:“所里的事很急,想想办法。”欣然接过话:“要不,给郭局长打个电话试试,局里开会她应该也在吧。”郭局长是方主任的老婆,出了名的母老虎,谁也不敢给她打电话。还是王姐胆子大。郭局长的电话一拨就通,但她却说她一直在局里,没见过方主任,而且局里也没通知过开会的事。王姐赶紧挂了电话,还说听得出来郭局长很生气,不知道这方主任搞什么鬼,回家一定免不了大吵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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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沙地 2007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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