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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之像:阿毛的诗世界


□ 吴思敬

  读阿毛的诗,有个突出感觉,那就是镜子意象的多次出现。有些诗直接以镜子为题,如《镜中的生活》、《镜子的眼睛》、《镜与灯》……。有些诗虽然标题中不见镜子,但诗思却是由镜子触发或在镜子的观照下而展开的,如《如此不忍》以镜子的破碎暗示青春的远逝:《外遇》则以“缄默”而“照见了一切”的镜子的视角展示了当事者的微妙心态。这样看来,她把自己的诗文集命名为《旋转的镜面》,也就很可理解了。
  显然,阿毛笔下的镜子不再是那种实用的生活用具的复制,她写的是一面心灵中的镜子。阿毛是为心灵而写作的诗人,她听从心灵的召唤,直面自己的灵魂。她的镜子中所呈现的,不再是外部世界的表面形态,而是抒情主人公的心理图景,诸如稍纵即逝的微妙感受,起伏不定的情绪波澜,兴与神会的偶然妙悟……。阿毛说:“你们看我很安静,其实我的脑子在文字中狂奔。”(《旋转的镜面跋·在文字中奔跑》)阿毛的诗,就是狂奔的脑子在词语中留下的轨迹。她不需要刻意营造些什么,她把心灵中呈现的东西用词语记录下来,她的诗世界便活泼泼地呈现在读者的眼前。
  不过,阿毛的镜子,在映照她的心灵隐秘的同时,也映照着客观世界,当然这是她感觉中的世界,经过她的主观过滤的世界。因为阿毛并不是一个藏身象牙塔中的诗人,她在社会中生活,即使再孤独,再独处,也会有一定的社会交往,也会卷入现实的各种矛盾当中,她身上有诗人的正义感与良知。所以我们读阿毛的诗,在领略她内心隐秘的同时,也总能读出一种沧桑感与丰富性。她那首有名的、引起争议的《当哥哥有了外遇》,便在展示当下一个普遍存在的社会现象的同时,浓墨重笔地揭示了抒情主人公在重大的家庭事件面前的内心波澜;她的《爱情教育诗》,写作的触因便是在中南某大学的人工湖上发生的一个为爱情而打赌的悲剧——一个热恋中的大学生本不善游泳,在听了女友的一句“你能游过这个湖,就说明你爱我!”便真的跳了下去最终丧命。诗人以“过来人”的身份,对这种幼稚的脆弱的爱情进行了反思。在这样的诗中,客观的社会现象与诗人的主观意绪达到了较好的统一。
  作为一位女诗人,阿毛的写作在当下女性诗歌写作中有其独特的面貌与存在的意义。我国当下活跃的女性诗人,多是情感——生命型的,用或直接或隐晦的语言,发出女性的欲望、情绪与意志的呼唤。如果从阿毛的诗歌真诚地坦露胸怀这点来看,阿毛也是一位情感——生命型的诗人,她说:“在我这里,文字不是工具,它直接就是生命”(《我和我们》)。她的诗对当代女性的性别角色与性别体验有真切的描述。《如此不忍》写出了青春已过的女性的深沉的悲哀:“这是岁月,这是镜子;/走远的青春、红颜,/和你我沧桑的面庞。/我背过身去,不忍看到/一块镜面在优雅处破碎”;《后来》则是对美好而隽永的爱情的憧憬:“后来,我在炉火旁写了这首诗,/我写这首诗时,想到叶芝的/‘炉火旁打盹’。/我想他的毛·特岗读/《当你老了》的诗时,/会是如何地饱含深情。/美人迟暮也依然美丽。/现在,我如此接近一首诗的火焰,/和它的灰烬;/如此眷恋那些在文字里/都藏不住的爱。/我明白了——/你的名字不再回到我的唇边,/是因为你充满了我的字里行间。”浪漫的时代早已过去了,但这样一种对爱的充满柔情的诉告,渴望白头偕老式的古典情怀,至今仍能给人以深深的感动。
  当然,仅仅用情感——生命型诗人概括阿毛还是不够准确的。镜子前的阿毛,还是一位沉思的智者。思,是阿毛诗歌的重要品质。阿毛除去有激情的袒露的一面外,还有内敛的沉思的一面,在这点上,使阿毛很大程度上有别于当下诗坛的多数女诗人。阿毛的鲜明的性别意识,不仅表现在她那面心灵的镜子折射出的感觉、心态、表情方式是充分女性化的,而且表现为她诗作中对中国女性处境、命运的多方位的理性的哲思。她的《三阶段》一诗,以高度洗炼的语言,展示了女性追求爱的一生:“童年是精灵。/所以我用竹篮打水,/给弄不明白的梦境。/青年是孤女。/所以我用花篮装着炊烟和井水,/给爱的人。//现在和以后,是老妪。/即使不能把花,也要把石子/放进竹篮里。/我喜欢这样的重,/而不是那样的轻。//所以,时光中,我选择/越来越重的呼吸,/越来越缓慢的步履。”
  这样的诗,个人的情绪与女性的命运融铸在一起,优美的意象与哲理的表述结合在一起,是女性价值观的诗性表述。此外,她的《女人辞典》、《两性之战》、《石头的女人》、《女儿身》等诗,则站在女人的立场,对女性的地位、处境、两性间的关系,做了全方位的思考。这类的诗,给我们的感觉是很放松,很自如,挥挥洒洒,颇有些以文为诗的味道,就思辨的深刻性而言,在当下的女性诗人中,是相当突出的,这也许与诗人哲学系的背景和她喜欢思索的个性有关;但就表现形式而言,如何减少一些雄辩直白的议论,让思维之花有更鲜明而独特的意象载体,恐怕还有待于诗人作进一步的探讨。
  阿毛是在诗歌、散文、小说三棵树上栖息、歌唱的诗人。她说,在诗歌、小说与散文这三种文体中,“有一点对我来说是相同的:那就是我追求真实的震撼与诗意的表达。这三种文体在我这里形成了一个旋转着的三面镜。一面是诗歌,一面是小说,一面是散文。我把这个三面镜的底部贴在我的胸口(贴在我真实的思想与生活上)。这样三面镜反映的是我多情的呼吸与狂热的心跳。”(《旋转的镜面跋·在文字中奔跑》)作为一个难得的文坛多面手,当她穿梭于这三种文体之间的时候,她不仅为自己内心的不同情感内容,寻找了最适宜的载体,而且为这三种文体带来了交叉与渗透。她的散文与小说,无疑带有浓重的诗化的气息;她的诗歌写作,也往往有不拘一格的散文笔法与小说叙述的印痕。这是她的《取暖》:“是谁说,‘你一个人冷。’/是的,我,一个人,冷。/我想,我还是抱住自己,/就当你的手臂在旋转我的身体;/就这样闭着双目——/头发旋转起来,裙子旋转起来;/血和泪,幸福和温暖旋转起来。/‘你还冷吗?’/我似乎不冷了。/让我的双手爱着我的双肩,/就像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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