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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儿飞向何方


□ 王本道

鸟儿飞向何方
王本道

时下在城市的上空,似乎已经绝少见到鸟的行踪。不要说“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更遑论“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了,就连最具野性的麻雀,也成了稀罕物。所幸我寄居的寓所坐落在城市的边缘,环境稍显宁静,庭院里又栽植了几棵粗壮的京桃,在那硕大的树冠细密的枝条之间,常有些不知名的小鸟,雀跃着并发出“叽叽”、“啾啾”的啼啭,这对我实在是一种惠顾。
多年来,我一直习惯于黎明即起,在庭院里散步,此时,那树间的小鸟们就已经开始了鸣唱。这些小精灵常常是如同一阵风似的一齐飞来,从这棵树压向那棵树,啾啾齐鸣,有时是三三两两的相互追逐觅食,唧唧地相互问候,悠闲的交谈。也有的在融融的曙色之中舒展开自己的羽毛,用尖喙细细的梳理。即便是风霜雨雪,电闪雷鸣,小鸟们也始终如一地雀跃、欢叫着,用清脆单纯的声音应对着眼前的一切。每天清晨,伴随着鸟的嬉戏鸣啾散步,真是一种惬意的享受,那轻快单纯的天籁之声,总让我屏息凝神,烦躁的心绪也旋即被过滤了似的沉淀下所有的杂念。
仰望树间那些欢快的鸟儿们,我常常发自内心地向它们问候:“小鸟,你好!”小鸟们也似乎听懂了我的问候,不停地向我摇着头,摆着尾,喁喁的向我回应着。其实冥冥之中,生命与生命本来是相通的、关联的,而且是能够对话的。据说世间各种动物都有相互沟通信息的语言,其中最丰富的要数鸟的语言了。莺歌燕语,鹃啼鹂鸣,各种雀鸟都有各自的声韵和音调。近年来研究鸟语的专业人员日渐增多,他们发现,全世界已知的鸟类有8600种,辑录得雀鸟鸣叫声大约有2700多种。如春天的雄鸟会极力歌唱以吸引雌鸟的垂青;鸟夫妻筑巢生育时,雄鸟也会拼命鸣叫,表示领地不许侵犯。百灵鸟是语言的天才,它懂得模仿别的鸟的鸣唱,甚至可以模仿昆虫的叫声,用以诱食昆虫。另外鹦鹉能模仿人说话,模仿乐器的声响,其表现力更是登峰造极。人与鸟用语言对话,也早巳成真。远的不说,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就有一位叫阎福兴的鸟语专家,曾举办过两次“人鸟同唱音乐会”。一次是在河南信阳的鸟岛,阎福兴先用指哨模仿画眉的鸣叫,立刻飞来几十只画眉,其中一只鸣叫的格外清脆响亮与他对唱。几分钟后,又从周围树林中飞来几十种上千只鸟,与那只画眉一起跟阎福兴对歌。还有一次是在齐齐哈尔鹤类保护区,阎福兴用笛子吹奏鹤鸣的声音,很快有几十只丹顶鹤聚集在他身边翩翩起舞。据说阎福兴能听懂几十种鸟的语言,能分辨出每种鸟的求食、寻偶、哺幼、高兴、愁苦、惊慌等叫声呢!
“花不传言观自得,鸟能解语最可人。”作为一个文明古国,我们的先人一直崇尚“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大爱。因为在大自然这个宴席上,人并不是一位特殊的宾客,世间万物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是其他存在物不能替代的。如果人类倚仗着自己的强势或自作聪明,戕杀毁灭其他物种,人类自己也将从大自然中消失。然而,崇尚自然、尊重生命的传统在人类的衍进过程中,也曾发生过极度的偏颇。仅以对待鸟为例,我们就曾亲眼所见并且目前仍然程度不同地延续着诸多让人不寒而栗的残酷手段。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中期,我国就曾发生过一场前所未有的扑杀麻雀小生灵的运动。说它是运动并不为过,因为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部署、有任务指标的全国性声势浩大的群众运动。由中央召开专门会议,将麻雀定为“四害”的“榜眼”,并要求在七年之内“基本消灭”。原因是麻雀会偷吃谷物,官方还出面统计,一只麻雀一年要吃掉多少多少谷物,由此推论出全国的麻雀要从人的口中抢掉多少粮食,这自然就成了对麻雀的“全党共诛之,全民共讨之”的佐证。顿时,举国上下,山村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驱赶麻雀的呐喊声不绝于耳。城市里也不分男女老幼,纷纷上阵,用弹弓、汽枪扑杀麻雀,还有的干脆登梯攀房上树寻找鸟巢,将幼鸟扑杀于襁褓之中。可怜的麻雀啊,连续多日被驱赶,胆战心惊不得停歇地飞来飞去,有的竟在飞行中因精力交瘁而跌落下来,成为人们的战利品。据不完全统计,仅1958年3月至11月上旬,全国即捕杀麻雀19.6亿只,按当时人口计算,平均每人三只多。然而对麻雀的捕杀非但没有省下粮食,日后全国却连续发生三年自然灾害,人们不分老幼,口粮实行“低标准,瓜菜代”,有的地方,连树叶、树皮都被用来裹腹。事实是,麻雀吃谷物但更多的是吃害虫,尤其是对抑制蝗虫有着特殊的作用。天空中没有了麻雀,那田间自然就成了蝗虫的乐园。当然,起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连续三年的自然灾害也不能完全归咎于蝗害,这当是另外的话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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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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