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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二题


□ 刘绪源

  一只豆沙月饼
  
  多少年过去了——呵,已经有四十多年了——我还忘不了那只豆沙月饼。一种懊恼无奈的心情,一种后悔和歉疚,仍隐隐沉埋在心底,挥之不去。我曾经发狠地自问,那个时候,怎么会那么懵懂,那么不近人情?那时,我大约十三岁。
  那时我们住在上海的虹口区,我的大姨妈住在南市区。刚读小学的时候,星期天我还会一个人到大姨妈家去玩。但后来,人渐渐地大了,课外活动也多起来了,自己又迷上了读小说,放学回家手上老是捧一本厚厚的书,眼镜也戴起来了,亲戚间的走动就变得很少很少。家里来了亲戚,即使是小时候十分热络的亲戚,我也只是点点头,叫一声,然后找个机会,赶紧躲到自己的角落里看书去。进了中学之后,外面的广阔天地越来越占据心灵,越来越具有一种神圣感,家里再大的事似乎也是渺小的,甚至是委琐的。同学之间可以谈理想,谈未来,可以谈班级里的工作,谈怎样帮助别人(我们那时候真喜欢帮助别人啊),也可以津津有味地谈小说里的情节和人物,可就是没人谈各自家里的事。我不知道现在的初中生(当然是指男生,女生大概不会如此)是不是还这样。总之,那时对家庭的一切都有一种下意识的不屑,这可能是那个年代或那个年龄层的风气吧。
  这天,乡下的四姨妈来了,好像是为了我的一个表哥的病,到上海来买药的。我的父母事先已经把药买好,又留她在我们家吃了饭,然后送她上公交车,去了大姨妈家。我除了打过一声招呼,又坐在一起埋头吃过饭以外,对这一切是极不关心的。家人早已习惯了我这种态度,四姨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意思是功课真忙,真用功,将来一定有出息之类,我听了自然不吱声,心里一面暗笑她不懂,一面也不免有些自得。她从乡下带来了好大一袋蕃薯干和烤豆角,小时候我是那样喜欢吃,现在却是毫无兴趣了。父母替她买了两盒饼干,还有一包月饼(那时大概中秋将近了),让她带回去。
  四姨妈走后,父母却又很认真地商量起什么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态度十分投入。过了一会儿,父亲到我这儿来了,手里拿着两张五元的钞票。他说,四阿姨家里很困难,我们再帮她一下吧,你到大姨妈家里跑一趟,把钱送去,她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我答应了,临出门时,妈妈还在门口叮嘱:钱可千万别掉了。
  是的,那时的十元钱,不是一个小数目。当我赶到南市,把它交到四姨妈手里时,她的惊讶和激动,是可想而知的。她不知怎么谢我才好,先让我坐,又给我倒水,接着手忙脚乱地打开行李,从里边摸出一个豆沙月饼让我吃。我犹豫,推辞,但四姨妈一定要我吃下去,大姨妈也在一边催我吃,那天我一点也不饿,一点也不馋,但实在是盛情难却,于是就剥开油亮的包装纸,大口地吃起来。四姨妈和大姨妈很欢喜地看着我,一边不停地表扬我。这月饼又甜又结实,里边是满满的豆沙馅,我真有点吃不下,但为了能快点回去看自己的书,我勉为其难地吃完了。
  回到家,我没提月饼的事。父母大约也是因为帮助了别人的缘故,显得有些兴奋。他们喜滋滋地想象着四姨妈回到乡下,我的那几个表哥表弟开心的神情。他们的话传到我耳边,恍惚听得,从“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起,四姨妈家就没再吃过上海月饼!——这么说,这几个月饼,对他们家来说,就是一份极其难得的美味了。那一包月饼好像是四只,可我居然糊里糊涂地吃掉了其中的一只!一种惶恐的感觉从我心里升起,有一阵,我觉得很不安。但再看一会书,我就把这事给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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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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