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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的青衣》创作絮语


□ 马崇杰


在我拍摄的影片中,以京剧题材为背景的有《沧桑梨园情》、《无敌小武生》,《飞来的青衣》是第三部了。我想通过影片告诉人们尤其是孩子们,我们优秀民族文化艺术的博大精深,其中也包含着对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思考。
这部影片的创作初衷来自于中央电视台举办的一次国际京昆比赛,一个年仅9岁的意大利小女孩居然把梅派经典剧目《霸王别姬》演得惟妙惟肖、字正腔圆,一招一式非常到位,这令我始而惊奇,继而感动!一个洋娃娃能把京剧演到这个份儿上,与同龄学京剧的中国孩子相比不分伯仲,究竟是什么在吸引着她?她这样倾心执着地去学习中国京剧又是怎么想的?这些都是吸引我的问题。
面对这样一个可爱的生活原型,“度身定做”是没有问题的。在与编剧进行采访的过程中,最打动我的是一个外国孩子对中国京剧如此喜爱、痴迷,却没有一点儿个人的功利色彩。她学好京剧的目的,就是想把中国最优秀的文化艺术介绍给意大利的小朋友们,让他们了解中国,了解意大利之外的精彩世界
剧本当然要以表现外国孩子学京剧为主,而找到学习过程中的精彩之处则是关键,这其中少不了中西文化的交会碰撞,如果单独去表现一个外国孩子的学习经历,不可避免地会显枯燥,而她学习京剧的环境,又不能不让她去面对同学、老师及身边所发生的事情。因此剧本结构将是既有她自身的精彩故事,又有她与同学、老师的互动。影片应该是充满愉悦、情趣的,使人感受到京剧的魅力和中华民族文化的丰富底蕴。如果在剧本中能表现一些京剧的绝活功夫,影片将更好看,但如何将此融于故事中?这也是剧本创作中的一个思考重点。
从剧本创作开始至完成稿的反复过程,实际上是结构一个精彩故事的过程。而这个过程中很关键的是,从一个生活原型的自身故事发展到剧本中的人物、情节,创作者必须要有取舍、提炼、再创作。重要的是创作者的感受,而这种感受绝非是对一件事、一个人物的原初印象,而应该是一种创作冲动后的思考。
我与主创人员着重讨论过,这部影片一定要有一种新的追求,区别于以往的儿童题材影片,无论是色调、镜头形态、音乐等等,既然剧本中的故事已具备了可看性,拍摄就更应精彩,表现更要细腻。必须要把京剧的表演、服装、脸谱等表现到位。要强调孩子的神态,迫近人物的内心。
“钢琴伴奏绕口令”是影片中表现维拉为说好中国话苦练嘴皮子的一段戏,也是一段很新颖很好看的戏。维拉在洗澡,妈妈在备课弹琴,随着琴声,维拉练开了绕口令,扰得妈妈直播头。她越说声越大,妈妈索性变换节奏来阻止维拉,而维拉的绕口令却随着琴声节奏变化而变化。这段戏最主要的是情趣、游戏感,没有对白,因此演员的表演一定要准确。母女之间的那种反应,包含着会意、调皮、欣赏和爱。
镜头随舒缓的钢琴曲移动着,把在两个不同空间的人物交待出来,妈妈在白色轻柔的纱幔前弹琴,维拉泡在浴沫中嬉戏,一种轻松和谐的氛围。
钢琴曲的选择是这段戏重要的声音元素,直接作用于剧情和叙事的节奏。拍摄中把作曲请到现场,他根据剧情和我的想法,选定了《卡门》中的《哈巴涅拉舞曲》、威尔第歌剧《弄臣》中的《女人善变》等三首曲目。这三首曲子轻重缓急。节奏变化大,与剧情和人物的情绪非常吻合。在视觉造型上,两个空间平行交替,浴室中的维拉更多的是强调,多以近、大近景为主且机位变化大。钢琴旁的妈妈以运动为主,强调人物反应。在这段戏的把握上,更多考虑的是尽可能把设想中的各种方案拍出来,在三度创作的剪接中来完成。
“按五线谱唱不出京剧味”,这是影片中一段比较集中表现维拉初进艺校的不适,尽管刻苦用功反而弄巧成拙,充满情趣的一段戏。这段戏中的唱腔是京剧《卖水》,很好听,也比较经典,问题是节奏不快且长,但在叙事中又不能缺少。在一些影视作品中,凡涉及京剧的段落,往往在创作上不是影响叙事节奏,就是把京剧弄得缺胳膊少腿。如何找到相辅相成的视听形式,这是我们思考的重点。既然这段讲的是维拉学戏中的事,很显然京剧唱腔是叙事中的一个载体,既要相对保持完整,又不能影响叙事的节奏。从“课堂学唱”开始,让唱腔贯彻始终,既是叙事的,又是情绪的。在这种表现形式下调整剧本也是一种必然。“维拉课堂要谱子”,“腰带上的录音机”,“熬夜记谱”,“钢琴伴唱”,“照本宣科”,这些充满情趣、搞笑的段落与《卖水》的“报花名”的唱段相映成趣,使这一段落流畅而富有韵味
剧中表现维拉与老师互动的情节也有很精彩之处,这其中恰是表现京剧绝活的一个切入点。当维拉得知俞小梦老师本应该是一位出色的京剧演员,而恰恰因为个子矮离开舞台成为一名老师后,为圆俞小梦老师重上舞台之梦,让俞老师“穿上芭蕾舞鞋踮着脚尖走”。俞小梦老师也正是由于这句话受到启发,去寻找当年因踩跷绝活而誉满梨园的王兰秋老先生,开始练习绝迹于舞台半个多世纪的踩跷功夫。而在俞老师向维拉介绍练功之艰苦时无意说出踩着缸沿练功,恰被维拉记在心里,在俞老师生日那天,维拉竟和同学们送来了一口大水缸,俞老师兴奋之余也真的踩着缸沿练起了跷功。在“送水缸”这场戏中,不仅仅是让维拉和同学们看到踩跷是怎么回事,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了练功之艰辛,可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任何成功背后都无捷径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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