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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鹰眼中装满时光的苍茫(组诗)


□ 郑万明

  西藏

一朵云里坐着尘世的种子

喜马拉雅山站着雪的天堂

一处村落抱定黑夜的青稞

那曲河搂着石头的寂寞

风吹九月的经幡。风吹

拉萨城的街巷。鹰在拉萨城上空

投下阳光的碎金

朝圣的脚步越来越近

雪域的大地越来越广

马蹄向往草地的无限

牧歌向往爱情的经卷

今夜灵魂注定是孤独的

今夜把俗世的苦难

轻轻放下

心,一定听到了

佛的声音

  大地湾

除了太阳

能站在大地之上与远古对话的

是八千年前的麦子

和陶罐

洪荒的秦安大地有一个湾子

清水河就在湾子丰腴着

两岸的麦子和油菜

陇城镇的人

推开早晨的鸟鸣

和黄昏的鹿群

弯下身子

用陶罐盛水做饭。栅栏外边

狩猎的马匹在草丛中跑来跑去

一只错失的箭头拦住

没有方向的雨水

远远看上去大地湾

像岁月打开的早市。一窝忙碌的蚂蚁

在泥土中建造自己的王宫

大地之上站着阳光的碎片

大地之下埋着无穷的辉煌

现在你站着的地方

黄土又深了一尺

大地湾:狩猎的马蹄声远了

蚂蚁的集市早已关闭

只留下一座时光的宫殿

黯淡在割尽了麦子的

无限空旷中

  玉门的雪

那一场接一场的大雪

盖住荒原。

荒原上,再也看不见

鸟和羊进出玉门关的路。

雪下深了戍边将士

思乡的梦。玉门

像风吹落的一根飘带

胡虏的马蹄消失在关外

几月长安的夜夜灯火

醉了宫女。凉了

天下文士的孤傲

千里之外的玉门正被一场亘古大雪

掏空心脏

抵挡时光的马蹄

深深陷进唐代的惆怅

  阿尔泰的蓝

正午的一棵柳,被阿尔泰的一只鹰

遥望很久。柳下一匹马驹

从青草中抬起头

在阿尔泰,一棵柳能撑起一片天。

一棵柳的天空就是一只鹰的天空。

从春天开始。阿尔泰的天空

就一遍一遍的蓝

阿尔泰的蓝就是高原的绿

阿尔泰的蓝就是牧女的红

阿尔泰的蓝就是青稞的纯

石头在阳光上开花。正午的蓝

蓝成茫茫的一片。淹没阿尔泰的羊群

和格桑花。风吹过茫茫的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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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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