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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树


□ 贺小晴

  我是在戏堂子里看见那棵树的。就长在舞台上,舞台的左前方。它之所以引起我的注意,是因为头天晚上,我在戏堂子里玩,在戏堂子里跑来跑去时,抽空望过舞台,那棵树还不在那里。

  我是县川剧团的孩子。我的爸爸妈妈都是县川剧团的演员。每天晚上,当他们演出时,我被独自留在与戏堂子一墙之隔的平房里。当戏堂子里传来第三遍铃声,或者干脆就响起了锣鼓声唢呐声,我便跟着我的脚往外走,钻进戏堂子,站在与我一般高的椅子旁。那些椅子手牵着手,没完没了地排着长队,生怕我插队似的。我掉进了椅子和人头汇成的海洋里,一排排脑袋像割掉身子的韭菜那样黑压压立着,波浪一般起伏。为了浮出水面,我跑去戏堂子的最前端,顺着左侧或者右侧的木楼梯爬上去,伏在舞台边上,这样我就有了一个很好的视角,既可以眼巴巴地望着舞台,又可以调转身子,肆无忌惮地观望戏堂子里看戏的人。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位置。就像我的宝座。遗憾的是我总是被戏堂子里执勤的叔叔赶下来。叔叔的手上没有枪或者棍棒,叔叔脸上也没有厌烦和凶狠的表情。他们顶多有一把手电筒。他们把手电筒夹在胳肢窝里或者立在舞台边上,伸出一双大手,像摘一只苹果那样把我抱下来。然后他们跟我说,去,下去耍,找个空位置坐着,莫闹!

  我没有去找空位置,而是站到了戏堂子中央的走廊上。戏堂子中央的走廊,犹如两条从深山里淌出来的小溪,平直而清亮。光碎在上面,人影投在上面,点点滴滴如水面上浮着的花瓣草叶。我站在走廊上,犹如一条刚逃回溪里的鱼。后来我就不想做鱼了,想做飞机,我伸开两臂,像要冲入云霄那样疯跑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呜叫。

  结果可想而知,我被再一次驱赶。被叔叔用那只手电筒赶出了戏堂子。

  再回来,我就老实多了,悄悄溜到戏堂子的前排,找一个靠边的空位坐下。那棵树就是在那时候掉进我眼睛里的。

  那棵树是一棵老槐树,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那天晚上随后的时间,我没在戏堂子里乱跑。我不是怕执勤的叔叔,我是被那棵树迷住了。就一个晚上的时间,舞台上怎么能长出这样一棵大树?那棵树的树干已经斑驳,树皮黝黑,苍老,结着厚厚的坚甲,而舞台的天空就是那些树冠了——正是槐花盛开的时节,一串串银白色的小花夹着翠绿的叶片往下垂,仿佛天上正下着珍珠雨。要紧的不是这些。要紧的是,我在那棵树下看见了陶爷爷。陶爷爷正蹲在树下,手里端着一只大碗,哗啦啦,大口吃着一种槐花样的东西。

  那是挂面。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长大之后我曾无数次想,当时的我究竟是被那碗挂面吸引,还是被那棵大树吸引,还是被陶爷爷吸引?但我给不出答案。我只能听从我的本能驱使,全然不知我是被整个立体的世界所迷惑,被一种俗世生活不加修饰的表演所恫吓,还是被舞台上的真实所惊骇。我的家乡盛产挂面,这是连我这样的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大人们说得玄乎,说是只有这条江的水加上这方土地上长出来的麦子,才能做出这样的手工挂面。这种面银丝般细致,白而中空,对着光可以从针尖般的孔中看见对面的太阳。这样的面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月,几乎不是用来吃的,几乎仅仅是一种象征,所以我们这些孩子既使就生长在这块土地上,也仅仅是多了一份渴望,想吃却吃不到的煎熬。因此这时候,我看着陶爷爷吃着挂面,嘴里就有了反应:那是种小河涨水般的反应,谁也不知道那些水从哪里来,就已经被淹没。我张大了嘴,任那些唾液越过牙齿和嘴唇的河床流淌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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