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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古代金属造物的演进逻辑


□ 胡 飞

内容摘要:中国古代的金属造物璀璨夺目,显现出对“价值”的孜孜追求。以主体价值为核心,依据造物活动的变化和主客体的变化而不断转化,整体呈现出从实用到观念的倾向,这就是中国古代金属造物历史演进的宏观逻辑。金属作为一类独特的物质材料,意义核心在于“价值”;运用金属材料于礼乐、战争、生产生活等不同造物活动中,其价值也会因造物活动的时代背景、地域环境、人群需求的不同而不同,随之选择和采用不同的材料、工艺、技术,并对形制、装饰、观念等造物传统既因袭继承又推陈出新,从中既反映出整个古代金属造物活动的演进机制,又折射出中国古代造物活动的一般规律。
关键词:金属 造物 演进

中国古代的金属造物璀璨夺目,显现出对“价值”的孜孜追求。从商周的文明跫音到明清的流辉余韵,金属造物的历史演进,舟行帆动,展示出“观念”的不断转化。

一、中国古代金属器物的“观念化”倾向

一般而言,设计文化包含了物质、制度和观念三个层面,中国古代金属器物的设计同样也折射出这三个层面的内涵。设计文化的物质层面反映出器物的实用功能满足人的生存需要 ;设计文化的制度层面表现出器物以历史的形象成为特定社会形态的标志 ;设计文化的观念层面则传达了器物以象征、隐喻凝固在内的哲学、政治、宗教、思想、文化等观念。任何人工物都同时包含设计文化三个层次的不同投影,由于各个层次的比重不一,人工物往往呈现出不同的倾向。我们将侧重表现日常生活实用功能(即文化的物质层)的人工物,称之为“实用物”,将侧重传达思想文化精神观念(即文化的观念层)的人工物称之为“观念物”。诚然,实用物与观念物并无绝对的分野,只是各自的侧重有细微区别。大多数人工物都是实用物和观念物的结合体,随其功能变异而处在实用与观念的两极之间。
就中国古代金属器物的类型而言,虽然其中不乏实用物的例证,如锄、铧、镰等农具,钉、铆、锛、锲、镘等工具,锅、镬、鍪、鏊等炊具,但较多集中在“尚礼器、轻实用,重军备、事王权,倾贵族、少民用”的观念物方面。

1. 尚礼器,轻实用
金属器物自出现之日起就呈现出重宗教礼用、轻生活实用的态势,青铜礼器庄重的造型、巨大的规模、狰狞的纹饰,就是这一态势的真实写照。

2. 重军备,事王权
和平时期需要以礼治国,战争时期则需要军备强国。金属的发现、相关技术的发展、金属器物的发明,都是首先用于与战争相关的武器制造,而没有最初和直接运用到日常生活领域。因此没有相应带来因生产技术变革所导致的国家财富积累和社会生活质量的普遍提高。

3. 倾贵族,少民用
金属器物的贵族化倾向和权力性象征特别明显,活之用享,死之随葬,传之耀祖。
就金属器物的演进而言,很明显地呈现出从实用向观念转化的倾向。早期的钟铃是娱神的神器,早期青铜编钟则是兼有娱神娱祖、表达礼制观念的礼器,春秋战国时期编钟虽然呈现出向娱人乐器转化的趋势,但随着秦汉政权的更迭和社会生活形态的变化,终究不如丝竹琴瑟般娱人娱己,因而未能完成从观念物到实用物的转向。随着社会转型和城市迅速发展,圆钟作为实用的报时工具而出现 ;佛教传入后,梵钟被重新赋予强烈的宗教意识和天人沟通的桥梁作用 ;明清时期朝钟更是兼有娱神、娱祖和表达礼制、王权观念的功能,作为神器、礼器和权器,将中华古钟推上又一个巅峰。钺从劳动工具石斧中分离出来,走向政治器具。但它并没有像激烈冲突中常用的专业化兵器如戈、矛、戟、刀等那样敏锐地反映出社会技术的进步,而是延续了脱离原生环境的钺作为青铜暴力的象征意义,无论作为专杀刑具、军权信物还是礼仪用具,钺所凸显的都是杀伐行威、王权认同和等级地位展示的象征意义。
如果说铃、斧分别是钟、钺发生学上的原点,那么,原始人类极低的生存能力和社会生产力,造成原始人类物质与精神、个人与社会活动的混沌一体性,决定和导致了当时器物多功能交织的特征。也即,当时的铃、斧不仅仅包含现在的钟、钺的功能含义,而且是诸如教育、生产、宗教等综合功能的空间体现;作为实用物前身的原始物身上已具备了观念物的丰富内涵,表现出高度混沌综合的功能特征。另一方面,金属器物所表达的观念象征又以其实用功能为基础和逻辑起点,在实用意义的基础上随着世界观、人生观、道德观、艺术观等综合作用而发生变化,如钺的王权象征即是其砍伐专杀的实用功能在象征意义上的延伸。此外,金属器物所传达的观念不仅表现在器物层面,还形成了与观念相应的行为和风俗。甚至在作为观念的器物原型已经消失时,金属器物所体现出的观念却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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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6年第09期  Tags:金属 造物 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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