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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差一点儿就被截肢(诗.外一首)


□ 谭延桐

他的胳膊差一点儿就和那些废品分配到了一起
深深地割了一刀,才割除了隐患
插了两根管子,才把危险完全吸出
差一点儿,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用左手写字,用左手吃饭
用左手和别人打招呼,用左手管理他的穷日子
就差那么一点儿,就差
我们坐在这里吸一棵烟的功夫

他也吸烟。如果真的被截肢了
他吸的肯定不是香烟,他吐出的烟雾
肯定会把他完全罩住,让我们看不清他最真实的
样子
他递给我们的“香烟”,肯定会晚上至少两三秒钟
以至于,到了我们手上
那支香烟已经十分苍老,我们
想吸烟的兴趣已经完全过期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被截肢了
节日来了,想和他握手,握住的
肯定是他冰凉的记忆

想像着那位医生,像锯掉一根朽木那样
锯掉他的右臂,而且还为此拿到了更多的奖励
我就心里发抖。抖得
和十级地震一样,保不住一丝笑意

我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一棵仁慈的树

弱不禁风的,都会被风吹下来
有的吹到污泥里,有的吹到水沟里
还有的,吹到深不可测的咒语里

我顺手捡起的这片叶子
和刚刚洒下的阳光一样,还很年轻
仔细一看,还带着满脸的稚气
和不服气,就被大树抛弃了
我不知道大树为什么那么爱听风的话
我不知道大树有没有自己的主意

更多的叶子,我是捡不起来的
就眼看着那把大扫帚去捡
捡到肮脏的大竹筐里
捡到地狱一样的垃圾箱里

我知道有很多叶子是不懂得讨好风才落了如此下场的
我不知道怎样去劝慰他们
才使他们中止内心的哭泣
不知道的事情
太多太多,太多太多的哑剧和荒诞剧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那个清洁工打扫完了所有的“垃圾”
只把这一句路崖石一样的话扔在了那里
我怕他的幻象马上又回来
用大扫帚逼我去喂一种更残忍的现实
就赶紧逃离了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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