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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时节说《午日钟馗》


□ 李 炅

  内容摘要:端午时节有许多民俗活动,其中悬挂钟馗画的习俗出现在明末清初。钟馗作为驱鬼神祗的信仰,最迟在唐代早期就已形成,这是钟馗图像产生的基础。本文认为,民俗图像的应用变迁与民俗信仰直接有关。驱除疠疾的钟馗从岁末出现在端午,与民众对钟馗图像所具有的魔力信仰有关,这在古代的一些药方上也有所反映。钟馗画在端午时节悬挂,已经具有驱邪和祈福的双重功效。
  关键词:端午节、钟馗、驱邪
  
  农历五月五日为端午节,是中国古代传统的节日,明末清初之际,古人开始在端午节悬挂钟馗画,但其出现的具体时间和原因却很难考证。
  
  一、使用时间的分离
  
  钟馗图作为中国古代的民俗艺术,有着悠久的传统。钟馗作为驱鬼神祗的信仰,最迟在唐代早期就已形成,成为钟馗图像产生的基础。从盛唐初期的张说谢表中可知,钟馗图与历日表一同出现在皇帝腊日赏赐臣下的礼品中。五代到宋元时期,钟馗画均在岁末进行创作。明清两代,民间钟馗画的创作和使用时间分化为两个时期,即岁末和端午。《旧京遗事》载:“禁中岁除,各宫门改易春联,及安放绢画钟馗神像。像以三尺长素木小屏装之,缀铜环悬挂,最为精雅。先数日各宫颁钟馗神于诸皇亲家”,反映了皇家年末悬挂钟馗神像延续宋代以来的风俗。有的地域,如南京,年末张贴钟馗画的地点从大门改为后门,其原因是钟馗为单神,而让位于秦琼和尉迟恭等双门神。顾录《清嘉录》“五月部·挂钟馗条”;“堂中挂钟馗画图一月,以祛邪魅。后引《江震志》云‘五日,堂中悬钟馗画像,谓旧俗所未有”,表明端午时节,钟馗画在室内悬挂。
  从民俗资料的记载来看,最早记录端午悬挂钟馗画的是清代康熙十四年修、二十二年继修的《海宁县志》:“五月五为‘天中节’。……各家贴符于堂,或悬真人、钟馗像以辟邪”。从此段文字可以看出,钟馗画出现在端午,是与天师像和道符共同出现的,其作用是辟邪。此前明代陈三谟编修的《岁序总考全集》和田汝成撰《熙朝乐事》等风俗文献中,均没有此方面的记载。此外,这种风俗并不是全国性地改变,具有明显的地域性特征。从民俗资料的记载来看,以华东地区为主,华北地区仅有北京、天津等少数县市悬挂钟馗,全国其他地区端午时节,仍以挂天师像为主。
  从存世绘画的画跋上,其记录则更早。林舂美先生从画名来看,认为明代钱毂所绘制的《午日钟馗》可能为最早的端午钟馗作品。据《秘殿珠林石渠宝笈三编》所著录的款“癸亥仲冬廿日,钱毂写”,则此画作于1563年十一月间,可知这幅作品尽管被清代皇家收藏,著录时名为午日钟馗,但实际仍属于岁末描绘用于年初钟馗祈福系列作品。从已知存世的作品来看,最早在端午前后创作钟馗应属明代职业画家李士达的《钟馗图》。此作品由美国高居翰(Dr,Jame Cahill)先生旧藏。从画跋可知此画作于万历丙午年(三十四年,即1606年)端午前一日。而此时大多数钟馗画作还是在岁末所作,用于岁朝祈福禳祸。到了明代末年,才有部分画家开始普遍地在端午前后创作钟馗画,如著名人物画家陈洪绶就有二幅端午时所作钟馗作品传世。其中作于顺治一年(1645年),题为《劝蒲觞》的画作,表现了簪花钟馗的侧面形象。另一张为顺治五年(1648年)所作,题为《钟公进士像》。画中钟馗形象高古,长髯及胸,头戴进士巾,衣长袍,手持菖蒲、艾叶;后一侍从手捧插有艾草的花瓶,造型上已摆脱小鬼的形象,服饰与钟馗相似。
  
  二、变化原因的推测
  
  在古代社会中,由于时代的局限和科学技术水平的低下,民众普遍相信图画具有魔力或法力,其事例经常出现在一些文献中。钟馗在其传说中,由于在梦中显灵,成功使唐明皇摆脱了痞病的困扰,而被赋予了更准确的身份:治疗类似疟疾等顽症的捉鬼大神。
  按学者们的研究,钟馗无论源于打鬼的木椎还是古代的驱鬼氏,或是驱傩活动中的神祗,都与驱鬼活动有关,而这也是中国古代巫术与信仰活动中最富有活力的部分。从傩仪中的宫中仪的角度来看,驱鬼活动是以群体方式进行的,而民间乡人傩的规模就小很多,扮“金刚力士”以驱傩。钟馗图像中,既有以个体方式驱鬼的“钟馗样”,也有以群体驱鬼的“钟馗出游”,既有描绘相对温和的鼓噪逐室驱鬼,也有直接表现血腥的抉目啖鬼。
  就图像的使用功能来看,其驱邪的巫术性特征非常明显。钟馗图像最早是作为腊日礼物与历日表共同使用的。在张说和刘禹锡的谢表中,在其图像祖型“屏祛群厉,绩神象以无邪”,所能表达就是驱除疠疫的巫术功用。在五代以后出现的“基本型”,从文献和现存参考图像中,也可以看到钟馗图所具有的魔力,而这种巫术力量可能有更早的来源。在钟馗传说中,钟馗现身于明皇梦中,无论是跳神还是啖鬼,都可以说是巫师施展法术。而当明皇诏吴道子图其神威,而颁行天下时,则是运用图像的法力,即图像中钟馗形象的相似性,达到驱除疠疾的功效。这就进入接触巫术和模拟巫术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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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9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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