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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初私营影业转轨之概观


□ 顾 茜


1949年前,中国电影被称为是“一城电影”,集中于繁华芜杂的上海。除了抗战电影时期,电影体制基本以私有制为主,国产电影的生产骨干也是私营电影公司。1949年后,面对社会政治经济的变革,以私营公司为支撑的旧电影业该何以自处?

建国初私营制片业状况

1.民营制片公司简介
抗战结束后,上海的私营制片公司有30多家,其中规模较大的有“昆仑”、“文华”、“大同”、“国泰”、“清华”、“华艺”等。其他多是“一片公司”,分为三类:即“创办者在电影界工作多年,人事关系很熟,懂得一点拍电影的门径,于是找一个老板投资,或是自己凑合资本搞起来。如吴永刚的大业影业公司,韩兰根的华光影业公司”,第二类是“政府有关的电影机构中出来的人员,创办公司拍片”……有“新时代”、“启华”等,还有是“文化界人士创办的,如杨彦歧的万方影片公司。”这些公司往往只是皮包公司,连办公地点都没有,只有一个公司的印章,临时拉人组成摄制组拍片。解放后形势变迁,很多无所适从,自觉无趣,遂作鸟兽散。
除了撤资迁出的公司以外,留在上海的私营公司大致以鼎鼎有名的“文华”、“昆仑”,加上“大同”、“国泰”、“华光”为代表,加上一些小公司。在1949年的《青青电影》第21期中提到了“新时代”、“嘉华”、“启华”;第22期之“上海私营制片厂业座谈”一文中提到当时参加座谈的除了上述几家外,还有“兰心”、“中企”、“黎明”、“嘉年”等。而该刊1950年第一期登载的《全国摄影场主持人及厂址一览》中,提到的小公司还有“华侨”、“新中华”、“远东”、“上联”。另外像“大中华”,1951年迁回上海的“大光明”,主要活动场所都在香港。另外根据其他资料提到的公司还有“东华”、“惠昌”、“良友”。这样算来,1949年后的私营公司大致有21家。(见附表)
这些公司在解放后,不约而同地遭遇到转型的困难。为了适应时代,继续生存,他们或主动或被动地加入了改革队伍。由于自身生存状态的不同,他们对待加入的态度不尽相同,体现出的行为也颇有差别。1949年,私营厂共拍片8部,很多都是在解放前开拍,解放后完成的。
2.私营公司生存境况
解放前夕,上海处于市面萧条,金融紊乱的状况中,各产业基本采取观望心态,很少开工,加上通货膨胀等因素,刚解放时,各影业公司多陷入经济困境。最先是像“国泰”、“大同”这样较大公司的老板停掉私人轿车,改乘人力车上班。接着各公司纷纷用拷贝向银行抵押贷款,但不久就到了旧账未清再贷免提的地步。明星制很大程度上也由于经济的原因被无形地废止了。欠薪成为业主普遍采用的手段。各公司八仙过海,想方设法渡过难关。“大同以三千万元价格将影片包给职工方拍摄”,昆仑影片公司当时为摆脱困境,成立了职工分会,定期发欠薪……七月下旬,“远东”、“国泰”、“大同”“上联”、“兰心”和“华光”的摄影棚均被猛烈飓风吹塌,“兰心”的韩兰根费劲力气修好摄影棚却无人来租借拍片,“华光”更因所拍的《小皮匠》内容荒谬被禁映而停顿了工作。继而又出现了片荒,片荒之后是明星荒,明星们由于失去了优越地位,而纷纷加入公营组织。这给私营公司的制片又带来了人才上的困难。
1950年初,由于新片上映情况不佳缺乏进账,情况更是恶化。“四大私营制片业主之一的大同电影制片公司,突于一月十二日宣告,因受高利贷影响,经济周转困难,而要停顿工作,消息传出,震惊上海影剧界,大同职工为解危机,……不支报酬,……可是大同负债太重,闻单以前利息已累欠三千余万元……”,而兄弟公司国泰也遭遇相似惨况: “接着大同制片公司停顿生产和老板出走后,国泰在—月二十六日亦宣布暂停工作,”“因为此二家在私营厂中是比较有基础的,故引起电影界的重视。国泰建国后的三部新片,卖座不佳,外欠债务,工资年奖均拖欠。柳中浩宣布停产后,工人十分着急,为安抚而提出暂开大锅饭而伙食费自负一半而未能。”
眼看私营影业纷纷停业,濒于倒闭,私营影业同仁并未丧失信心,积极自救。既然危机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建国前后拍竣的新片上座不好,那么,了解业已转变的民心向背和新兴的审美风潮,选用适合当下的题材主题,就成为私营影业首先面临的改革。
“国泰”的周伯勋在1949年11月召开记者会,郑重宣布公司将改变制片方针,为人民电影事业服务,并向柳中浩提议要办一个“艺术委员会”,由应云卫担任主任委员,以审查新片剧本。“文华”也积极地向新政府靠拢,不仅石挥编了街头短剧《宋公园血如海》歌颂烈士,陈西禾等后来又为政府倡导的买公债、“镇反”等运动拍摄短片免费送映宣传。而“文华”的《关连长》、《光辉灿烂》、《有一家人家》、《太阳照亮了红石沟》等片,直接写解放军、工人等人物,小公司“东华”的《阴阳界》、“良友”的《吸血鬼》、“中企”的《姊妹冤家》等也都加入了阶级意识,批判旧社会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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