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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梁


□ 邢军纪 形 式


当全国一些地方的农村干群关系日趋紧张的时候,河南濮阳农村一位叫李连成的村支书却不但赢得了所有乡亲的爱戴,而且因自己感人的作为和精神博得了中央有关领导同志的高度赞赏。在李连成的带领下,他所在的西辛庄村从一个年收入人均不足700元的贫穷村,一跃成为年收入人均超过5000元、固定资产达6000万元的富裕村。然而西辛庄村每前进一步,都是李连成以牺牲自己的利益为代价的。李连成说:“当官无论大小,第一关要学的就是吃亏,你敢于吃亏,这一关就过去了,群众才会拥护你信任你”只要我们拥有更多像李连成这样的共产党员,我们的国家和民族就永远拥有希望!

引 子

河南省濮阳西水坡曾出土过“中华第一龙”。这是一条用蚌壳摆塑的龙。据专家考证,该龙的创作年代大约在6460年前。蚌壳龙造型相当生动,富有呼之欲飞的动感,他的上半部像人的脊背样弓着,正如腾跃前的蹲伏准备,所有的能量和飞翔的渴望都聚积在动人的脊梁上。有人说,似这种传神的脊梁仅凭想象是断然摆塑不来的,想必是以生活在大河之阳的人作模特,从他们奋力一跃的姿势中得到启示,于是才有这永远的图腾……

古老的河流·生命里渗透着苦苦菜的汁液·西辛庄熬干了

李连成向我们走来。他所在的村子叫西辛庄,和西水坡只差两个字。西辛庄距离西水坡约四十里地,虽然都在一个县,然却一南一北。据古书载,濮阳因居濮水之阳而得名。濮水是一条古老的河流,经西边新乡长垣县流来,过濮阳老城南向东注入匡野泽古湖泊名,又称大野泽。此地开发甚早,古之濮水,绿水涣涣,桑田美池之间,青年男女折柳幽会,两岸踏歌,便遗下谣歌无数。中国第一部诗集《诗经》300余篇,其中三分之一就出自濮水两岸。然而,濮水悠悠,给李连成的记忆却少有丰饶和美丽。他的村子不大,仅有600多口人,900亩盐碱地。这是片极度贫瘠的土地。当西辛庄从历史深处走来时,人们都会为它的一穷二白而触目惊心。土改时,全村168户人家没有一户地主,没有一户富农,甚至连一户中农也没有,全是清一色的贫雇农。由于全村人都目不识丁,记账的会计还是从村外“借来”的。西辛庄的土地不长庄稼却长盐,年景好的时候,麦子才能长到一百来斤,一个闺女家,从生下来到出嫁,吃不到二百斤麦子……李连成从记事起,就会干两件事,挖野菜和熬盐。他熟悉各种野菜的生辰八字,熟悉它们的形状和气味,正是这些野菜给了儿时的李连成以深刻的苦难意识,并且教给了他惊人的生存能力。挖野菜的日子长了,李连成的脑海里就有了西辛庄的野菜分布图,这就是野菜给他上的小村地理课。李连成弟兄八人,他排行老二,从小连一天学也没上过,然而野菜却帮了他的忙,给了他诸多类似幼儿园老师所教的“看图识字”那样的课程,李连成能从茫茫大野里找来各种野菜,虽然他写不出它们的名字,却熟悉它们的每片叶脉,每条纹路,每种颜色。这种草根教育,使李连成的生命里渗透着苦苦菜的汁液,也使他成了最能吃苦的人。
西辛庄的地大部分都是盐碱滩,无法长庄稼,村民们只好用地来熬盐,用卖盐的钱来维持生计。
这是一种古老而粗劣的制作方法。
他们在地上挖一个大坑,坑里置放一个大瓮,水瓮上覆着一层滤网。人们把地表上的土一层层刮下来,然后放到大坑里用水浇淋,那些含在地表层的盐分就会随水渗流到下面的水瓮里。待水瓮满了的时候,人们用一个鸡蛋放在水的表面,若鸡蛋不下沉,就说明盐分够了,然后就把这些盐水拿出去晾晒或去熬盐……这种盐含有大量的有毒元素,原本是不能食用的,但对贫苦人家来说,拿出几分钱来买一把盐,不白水煮野菜就相当奢侈了,因此这种盐在三乡五里还有些销路。但靠刮地皮熬盐的人家委实太多了,村民们熬来熬去,把西辛庄熬干了,熬焦了,熬成了挂在墙上能敲得当当响的穷棒子村。
李连成从小就会熬盐。他把自己熬成了一米六零的个子,熬成了干巴精瘦的骨架子,不管是穷还是富,他的体重没超过一百斤。就这样,李连成到了22岁,并且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邻村一个姑娘结了婚。
三年之后,他们有了一个儿子。

我得生法救救儿子·吃苦是我的强项·有了钱,就像人有了脊梁

儿子一岁那年生了病。
儿子得的是拉肚子,不知何故,孩子总哇哇直哭,哭过之后,就是一通屎尿。如此三翻之后,李连成和妻抱起儿子去了医院。去医院之前,两个人商量,看病可是个大事,得多带些钱去。家里银豆子似地放着两块多钱,妻说是不是都带去,李连成很大气地说咋不带,都带去,化不完再带回来嘛!谁知一次看病下来,钱悉数留给了医院。等几包药片吃完,儿子的病非但没好,反倒更厉害了些。儿子瘦得已经脱了像。看看仍拉肚不止的儿子,夫妻俩一合计,不中,还得去医院给儿子看病。但是,看病得花钱呀。一想起钱,李连成的冷汗就冒了出来。钱花得一个子也没了呀。穷人家平时有吃有喝谁花钱?那些钱都是当神去敬的,放在那,好避邪消灾,谁没事敢去花钱玩呀。李连成长这么大,没有尝过花钱是啥滋味,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家的钱究竟有多么少。当一次病看下来,医院把他家的积蓄全部花光的时候,他才知道世界上什么事情最可怕了。但是这种恐惧感并不是一下子降临的,它有着自己的生长过程。李连成起初就想,去亲朋好友家去借借吧,就是一户户凑,还能借不来十块八块钱?当他把全村都跑遍的时候,他才真正绝望了,一个村子,竟借不来两块钱。没办法,他狠狠心,把正下蛋的两只老母鸡卖了,才凑够四块钱去了医院。有了这四块钱,李连成的腰板稍微直了一些,他想,无非是再买些药片片呗,咋也不能花完吧。然而看病真是个无底洞哇,医生说光吃药不顶事,得赶快打针,于是,李连成手里的钱又呼啦一下子花光了。眼看着儿子的病就能治好了,但救命的钱却再也凑不来了。眼睁睁看着儿子拉得像一根麻杆一样,瘦得皮包骨头,皮薄薄一层能透亮,对着太阳,光线似能穿透过来,人就像没有脊梁似的站立不住。李连成看看一贫如洗的村庄,看看四壁空空的家,看看瘦弱不堪的儿子,他的心里像刀割一样疼,泪水哗哗地淌下来。他心里喊道:我得生法救救儿子,我得救救这个家……思前想后,李连成拉起了架子车,干起了拉煤的营生。死靠生产队挣工分,一年下来,难挣来给儿子看病的钱,于是他就相中了给别人拉脚的活儿。从濮阳到二百里外的鹤壁煤矿去拉煤,如果三天赶紧的话能拉个来回,这样他一趟就能挣一块五毛多钱。这是个丰厚的利润,一想到自己吃一天苦就能给儿子挣来几包药钱,他就充满了干劲,他个子小,体重才90多斤,但是他却能拉动上千斤重的东西,每天能跑上百里路。回忆往事,李连成说,咱没有别的长处,咱就是能吃苦,别人不敢吃的苦,我敢吃,吃苦是我的强项。我把吃苦当作了一项本事,一项产业,只要能吃苦,并且这苦能挣钱,我就抢着去吃。拉煤那些日子,我带着铺盖卷,一天到晚在路上,渴了喝凉水,饿了啃干馍,没日没夜地干了两三月,一算账,我一下子挣了七八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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