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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接的艺术与艺术的嫁接


□ 王小娥

  在传统与现代、恪守与流变、牴牾与狂欢冲撞交汇的转型时代中,不少作家从埋头纸质文本中走出,“抛头露面”于影视立体传媒,从个性而为的小说到面向大众的影视剧,激流勇进中女作家群体亦呈巾帼不让须眉之势。王安忆、池莉、王晓玉、张欣等皆或深或浅地裹挟于小说的影视改编潮中。其实,在江西这片有点儿寂寞的红土地上,早有一位女作家,于1980年代初便弄潮于文学与影视双向互动的激流中,淡定从容,奇迹不断。她,就是江西籍的著名作家胡辛教授。

  1983年,38岁的胡辛以处女作《四个四十岁的女人》荣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即被上海和广西由影制片厂分别改编成电视剧和电影。如果说小说的影视改编给胡辛开启了一扇通往声画艺术之窗,那么,电视专题片(纪录片)的创制则是胡辛从小说创作、编剧到编导的一次华丽转身,是她对江西这方水土这方人的本土显影。率师生“自编自导自演自摄制”的电视连续剧与电影,以借鉴并超越日韩偶像剧的追求开始了青春偶像剧的本土化实验。身兼作家、教授、编导多重身份的胡辛,始终保持着特立独行的风姿,驰骋于充溢喧哗与骚动的文坛影视圈,用笔墨文字、声画摄影不断丰富拓展自己的表现领域和传达方式。

  一、文学与影视的双向互动:胡辛小说的影视改编

  文学与影视有着不解之缘。中国影视创作的成就离不开中国文学的滋养和助推,张艺谋曾言:“中国有好电影,首先要感谢作家们的好的小说为电影提供了再创造的可能性,如果拿掉这些小说,中国电影的大部分作品都不会存在,”

  胡辛较早和较清晰地认识到小说与电视剧结缘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同时对二者的嫁接进行了具体的操练。她认为:“电视剧和小说有其本质规律的相同处:一是同根同土壤同背景:二是对故事和主题的依赖太强:三是情节结构、人物形象都属开放状态:四是皆厚爱语言,尽管一个行诸文字,一个通过说话。”她的小说《四个四十岁的女人》、《这里有泉水》和《蔷薇雨》,一短一中一长,皆成功地改编成电影、电视剧。在正式改编之改写、删减与扩展的同时,又力争求同存异。

  《四个四十岁的女人》改编成的同名电视剧和电影《同龄女友》在改编上基本忠实于原小说,故事主线别无二致,小说文本中画面感强烈的场景都搬上了荧屏。但是,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都将小说的特定的封闭环境进行了拓展,都走出了省妇女保健院的小庭院,都不约而同添加了三个女友陪柳青去上海看病的情节。其实、这样的改变必然会带来表达的不同。如果说小说文本中的男性形象全部缺席,他们只是四个女人汩汩流淌的语言河流上漂浮的能指;那么,电视剧与电影的声画艺术则让这些男人一个个粉墨登场,除了叶芸的第二任丈夫凶恶粗鲁之外,其他男人对女人们都能善解人意,并且都为柳青治病出谋划策。银幕和荧屏皆充溢着和谐的氛围,淡化了原小说文本浸透空气和骨子里的女性的无助感。而在中篇小说《这里有泉水》的前半部分,树云的男友一直都只是活在她的痛苦记忆中:到了后半部分,他出场了,并要求重续前缘。他的出现引出了树云的身世之谜,在电视剧中,根本就删除了后面的故事。但如若放到今天越改编越冗长的潮流中,可能前史后史都会尽情发挥!

  胡辛认定:“如果说电视剧与小说的缘分更深,那么电视连续剧跟长篇小说就是不解之缘了。电视连续剧和长篇小说一样,不怕人物众多,不怕故事情节曲折繁杂,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旁逸斜出繁花满树那才有看头。长篇巨著也只有在长篇电视连续剧中才能得到恢宏磅礴又舒缓细腻的展现。”不同媒介的叙事转变在胡辛创作中亦可寻觅出有规律又逆规律之轨迹。

  28集电视连续剧《蔷薇雨》因了女性故事的丰富生动,导演的认真敬业,老、中、青明星群体的倾心打造,主题与时代节奏的吻合,还有丰厚的文化底蕴,获得好评如潮。该剧虽由胡辛编剧,胡辛却没有完全忠实于原著,也就是说,放弃了轻车熟路,而是进行了改写、扩展和删略。

  首先,该剧删除了小说中的四个人物——席大鹏、钱光荣、勺子和糯糍女;其次,该剧还一一删除了阿玮第二次栽进感情陷阱、瑶瑶的恋人席大鹏的故事、希璞和老副省长凌光明之间的朦胧的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等情节。同时,该剧还对晓峰、和尚等人物形象进行了适当改写。晓峰从小说中的一个从未有露脸机会的人物符号,到电视剧中摇身一变“成了凌云与阿玮、徐氏家族和凌云父亲等纠结的大活扣”,从播出效果来看,晓峰的戏不仅使剧中矛盾充满了悬念和张力,而且丰富了阿玮和凌云的性格。而和尚从小说中的改良型的市井泼皮形象到电视剧中圆头圆脑的善良憨厚胖子形象的改写无疑给电视剧的气氛营造增色不少,平添了几分喜剧色彩。除此之外,扩展亦是《蔷薇雨》“小说的影视改编”的必要手段。阿玮与凌云、七巧、姚鸿、辜述之、巴小霞之间的纠葛戏得到扩展,增添了不少情节链和很多细节:二玫与石平林、副省长鄢河鸥之间的误会戏也进行了填充和扩展,不像小说中多用心理活动来过渡。尤为值得一提的是,电视剧的结局对小说结尾进行了颠覆式的改写,大大淡化了小说结尾的悲剧性,而是变成了迎合观众审美趣味的皆大欢喜的大团圆结局。淡化了哲理,少了回味,但到底走向了世俗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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