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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纪女性文学的多元文化立场


  编前语:新世纪女性文学风雨十载,看上去成绩骄人。其于新世纪开启之际,重塑了中国女性文学的性别内涵与价值立场,以致于被命名为“她世纪”的“她写作”。相较于上世纪90年代女性写作引发的争议与批判,新世纪女性文学则赢得赞誉一片。那么,新世纪女性写作到底呈现出了一个怎样的整体面貌?它的基本文化立场是什么?其与新世纪以来兴起的底层书写的关系若何?是否与市场消费主义的意识形态背道而驰?如何判断其性别政治转向的历史价值?新世纪的“她写作”如果是中国女性写作的新生,那其终结的又是什么?等等,一系列问题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分析与回应。而本专题试图从不同角度来对这些问题进行初步的回答。张艳梅的文章从文化立场入手,对新世纪女性写作展开全景式扫描,认为新世纪女性作家突破了性别局限,放弃了简单的自我呼告和性别对抗,把目光和胸怀朝向更宽广的世界和更丰富的生活。王志华的文章意图在底层视野中凸显女性人生经验。李梦遥则论述了新世纪女性写作在消费主义背景下采取的文化策略及呈现的样态。马春花的文章着重讨论了新世纪女性写作的转向以及这种转向的意义和局限,认为温情书写现实苦难、重新认同传统女性,与消费主义达成共谋的“她世纪”的“她写作”,指向的很可能不是女性和女性写作的解放.而是“她消费”和“她被消费”狂欢中的主体身份的丧失、以及女性写作意义的彻底终结。

  新世纪女性文学的多元文化立场

  ●张艳梅

  女性写作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一个新鲜的话题,能否嵌入历史,并不单纯是文字使然。在后现代主义的潮流中,自我认同的危机仍旧在不断加深.反思性和批判性的建构不过是研究领域的一厢情愿.历史和现实的双重文化压力.迫使女性不断调整自己的书写方式。中国现代女性作家创作自五四启蒙之初,近一个世纪的里程“自我”与时代彼此缠绕时隐时现。冰心,丁玲,萧红,张爱玲,张洁,铁凝,王安忆,迟子建……优秀作家不乏其人.创作成就亦不逊于男性作家。然而就此认定女性文学已然相当成熟,恐怕还为时尚早。如果说上世纪80年代的女性写作,主体是知识女性,大体上还在男性话语的围困中左冲右突:1990年代的女性话语主流则转为自我欣赏.主体是时尚女性,向内转的太快,太坚决,以极端方式对抗男权,形成新的自我遮蔽和心理焦虑,反而看出了另一面的虚弱、不自信和不彻底。及至新世纪十年.女性作家基本走出了身体叙事的阴影,不再以身体敞开的方式对抗男性,也不再以姐妹情谊蔑视男女之情。广阔的社会生活,复杂的人性人心,乡村苦难与都市传奇,以至历史、民族、家国,都在女性作家笔下有了更为舒展的表达。女性作家群体的共名身份丧失,各自站在自己的文化立场,虽然不再是公共话语的焦点.相对于美女作家被围观的喧嚣浮躁,倒不失为有效的突围和重构。

  “在爱的深渊成长”——两性探幽

  新世纪女性作家仍旧渴望探究生命和两性的奥秘。与前十年不同的是,心灵挣扎与欲望分裂沉潜在生活的水面之下,女性写作表现为外在的生命自觉,执着的人性发掘,和更为丰富的两性世界。对爱情婚姻家庭的表现似乎重回现实主义的旧战场,却又凭借理性的生命感悟.而具备了现代意义上的自审和试图重构伦理秩序的他律倾向。在方方,赵玫,须一瓜,叶弥,盛可以,付秀莹,王秀梅等作家笔下,两性之间的彼此较量追问的是社会和人性的双重堕落,在遍布阴影的生活中相互依存,把存在的悲剧感用荒诞甚至灰色幽默的方式,勾画成精彩纷繁的浮世绘。生活的原汁原味里添加了女性细腻的情感体验和独特的生命意识。女性解放的味道淡了.自我救赎的渴求也不再炽热,反倒是参与社会生活重建的愿望,超越了对“我身”和“我心”的关注。不少女作家把目光拉回社会生活.不再迫近自我分裂的边缘,不再试探男性的话语底线.在多元的文学话语体系中,日渐成熟,甚至圆熟,少了尖锐的质疑和自剖,灵与肉裂变的极端体验也暂告一段落。平静地面对生活和自我,超越性别叙事.打破女性的自我封闭.生命意识和两性观照都在缓慢地沉潜和深化。

  爱与欲,罪与罚,始终都是文学叙事的内在推动力。女性作家的固执追问可以看成是对自我的反向探寻。表面上还是男女婚恋题材,却对曲折动人的爱情故事失去了兴趣,甚至对情与欲,灵与肉的冲突也不再做过多渲染,而是把目光转向两性的幽暗地带,沿着人性的深渊.伦理的泥潭,不断向纵深开掘。方方《水随天去》和《琴断口》讲述的都是悲剧故事。天美无疑是个悲剧性人物。她的悲剧型人格具有典型性,因为背负传统观念,没有力量自救和反抗.却又在水下的爱情诱惑下走向乱伦。罪恶感.是小说的表层,小说结尾的暴力犯罪,是内心罪恶感的外显,道德伦理的重压使生活秩序毁坏,人性链条断裂。小说呈现的是普遍的心灵困境,置身于自己无力左右的生活中,即使有一点亮光,终究抵挡不了现实的巨大黑暗。须一瓜《雨把烟打湿了》《太阳黑子》在人性的向内开掘上走得更远。前者讲述高级知识分子蔡水清沦为杀人犯的故事,追问被压抑的本性与超越自我的艰难。双重人格的蔡水清一直渴望融入城市高贵优雅的生活,然而内心的压抑和累积的厌倦.终于使他走上杀人之路。这个短篇完全可以看成是一篇不错的心理分析小说。《太阳黑子》则通过几个年轻人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人生际遇,反复探讨罪与罚的问题,其中自我救赎的可能和艰难尤为震撼人心。经由这种对于精神和心理领域的执着挖掘,可以看出女性作家已经不满足仅仅打开自我,她们渴望越过粗粝的生存表象,揭开所有生存真相,那些人性暗夜里矛盾的,挣扎的,那些泥泞的,混乱的.恰好是她们所关心和好奇的。林白1990年代曾是女性文学的先锋,到了《万物花开》,那些奇怪而张扬的女性不见了,与男性对抗的那根无形的弦也放松下来。乡村野地里的万物花开.以寓言的方式,打破了现实生活的秩序感和沉重感,虽然也还纠结着林白叙事惯有的内在张力和压抑,不过,小说整体上要来得舒缓和自如。林白在《万物花开》的后记中说:“原先我小说中的某种女人消失了,她们曾经古怪、神秘、歇斯底里、自怨自艾,也性感,也优雅,也魅惑,但现在她们不见了。阴雨天的窃窃私语,窗帘掩映的故事,尖叫、呻吟、呼喊,失神的目光,留到最后又剪掉的长发,她们生活在我的纸上,到现在,有十多年了吧,但她们说不见就不见了,就像出了一场太阳,水汽立马就干了。”从属于女性的一个人的战争,到一个男性融入万物的飞翔,灵魂伸展,拥抱尘世,万物花开,生机盎然。一个丰富的、具有生命质感和生活动态的世界,呈现出与此前的小说完全不同的艺术特质。这种转变,不仅仅发生在林白一个人身上,女性作家群体的写作姿态和文化立场.在新的世纪,的确正在呈现出与以往不同的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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