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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我在大半截胡同的家


□ 杜玉林

  追忆我在大半截胡同的家图片1
  60 多年前 , 我一家人住在蒋养房(现在新街口东街)大半截胡同的一座小院里。这小院面积约 50平方米。全院共有 8 间房子,都是小房子。院子大门坐东朝西,进门有影壁,绕过影壁才能看到全院的房子,东南角有一小门,门内是一个木棚, 这里是全院共同使用的厕所。我在这小院生活了大半辈子。
  上世纪 40至 50 年代 , 居住在这院里的是三家普通老百姓。院子很亮堂,当时院内没有盖小房子的。靠北房前面摆几盆花,有夹竹桃、迎春、红绣球等。又在地上挖一个池子 , 种着喇叭花、金银花等。我家住的是三间北房,一间南房,北房每间有两扇大玻璃窗, 玻璃窗上边还有木质窗棱 , 每年深秋都要糊高丽纸 , 并且留下一个小窗口,外面按一个风斗,做为通气孔,便于排出煤气。到了冬天要把炉子搬到屋子里做饭 , 同时也是为了取暖。 因为炉子没有烟囱,晚上睡觉前还要把炉子搬到院子里。记得那时家里还有一个小炉子,高约一尺,在院子里生好炉子 , 火旺时再端进里屋,用木棍把小炉子送进炕洞里,使土炕一夜都很暖和。到 50 年代,家家拆了土炕,改换成大木板床,煤球改为蜂窝煤,生火方便了,炉灰也少了。
  屋里的摆设也比现在少得多,我们家外屋靠北墙有一个硬杂木做成的八仙桌,两把木椅,两个方凳,还有几个三条腿的小木凳,一个大木板床靠在东墙。一进屋门还有一口大水缸。解放前,城里每天上午都有推水车卖水的,谁家买水后,卖水的人把水到进大水缸。解放后,卖水的没了,胡同里的住家要到井窝子去挑水了。后来,胡同里接通了自来水管,安装上大水龙头。自从有了公用水站,人们不再到井窝子挑水,需要到公用水站去挑水,挑来的水都倒进大水缸里。直到 70 年代,自来水才进到院子里,做饭或洗衣用水很方便。南房有一个大木板床,一个长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红松木长柜,里面堆放粮食和杂物。北房和南房都有木板做的大箱子,用来存放衣裤等。
  我在小院里生活了37年,回想当年的景象,就好象一部电影在眼前放映,历历在目。胡同的宁静 ,邻里的和谐相处和互助 ,象一家人。
  我上学和工作常走的道路有三条,第一条是到新街口的路。出院门口向西到胡同西口,再往南就是新街口。路上行人不多,自行车较多,电车和汽车很少,倒是常能见到马车和单座出租三轮车。自行车无链套,车把前有一小电池灯,那时胡同内没有路灯,夜间骑自行车的人需要小电池灯照亮前面道路,避免撞车撞人。
  第二条是到鼓楼大街的路。向东向南,进蒋养房,再向东穿过德内大街,进羊房胡同。蒋养房西口附近有几家商店和理发店,蒋养房中部路南有三源泉副食店、北边有一个粮店,东口路北有一个副食店。羊房胡同东口路北还有一个副食店 , 再向东是一个大下坡 ,过李广桥小石桥,路北有一个怀仁医院,医护人员都是天主教修女。再向东行就是后海南沿了,南边是民居,北边斜坡的堤岸。岸上有稀疏的旱柳,很少遇到行人或车辆,好像到了远郊的村镇。银锭桥附近的人开始多了,烟袋斜街还是相当的热闹,穿行或购物者络绎不绝。出烟袋斜街东口,鼓楼大街上的车马行人更多了,那时,这里曾是北城的商业中心。
  追忆我在大半截胡同的家图片2
  第三条是到德胜门的路。出胡同西口,就是现在的新街口北大街,当时是砾石路。向北走可直到北城墙。当时还没拆城墙打豁口, 只能东拐到积水潭 ( 今称西海 ) 西沿,绕行到德胜门内顺城街。那时这条街是很宽的土路,路上留下几条很深的马车轮压过的深槽。在汇通祠土山之北,有一个大石板盖的石桥,石桥下有北护城河与积水潭相连的暗沟,水流到土山之北,分流两股水,绕行土山东西两边,再汇合注入积水潭。土山相对高度约 6 米多,河岸有几棵柳树,山坡上长着青草,西坡有条小土路,东坡有石板台阶路,路边堆砌一些大板石块。东坡和土山顶部种了大槐树,每逢暑假我常坐在大石块上看小说,眼睛累了就看看远处水景 或汇通祠红墙,两三个小时很少能听到别的声音,真是宁静。汇通祠是一座小寺庙,有山门、前殿、后楼 ( 二层 ) 还有配殿等,房屋有 20 间。那时的寺庙内,除僧人主持寺庙事务外,还居住着好多家平民。山门常关着,只有东边开一个小门,方便居民出入。沿东坡台阶路下山,向北到城墙根。德胜门内顺城街路南有一些民居,路北是高大巍峨的城墙。接近东口的路北有两三户民房,房门前有大葡萄架,每到秋天时,葡萄珠硕果累累。再向东走要上一个大坡,上坡后可看到正东面是果子市,正北偏西一些是高耸的德胜门箭楼。因在 20 年代,德胜门城楼梁架朽坏,早己拆除。北城墙之外 , 还有一条环城铁路,从前门的东火车站发车,直通到西直门火车站。
  上世纪 80 年代我搬进了楼房,一听到楼外的人、车嘈杂声,楼里的装修噪声,就想起小胡同的静、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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