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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海明威对文学真实的追求


□ 郭小利

  摘 要:海明威把文学真实作为自己毕生的追求,他创作的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是文学真实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体现。
  关键词:海明威 文学真实 典型人物
  
  虽然评论界对把海明威归为现实主义作家仍有所争议,但毫无疑问的是海明威十分重视文学真实。自负的海明威很少服人,但却对现实主义大师托尔斯泰备加推崇,他称赞《战争与和平》“书中的人物和情节的描写是多么
  真实,多么重要,多么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海明威对这位把文学真实作为其文学活动座右铭的大师的推崇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他自己对文学真实的追求。
  1926年,《太阳照常升起》(下简称《太阳》)出版以后受到了海明威父母的批评,他的父亲说自己喜欢“更健康的”作品,他的母亲则批评他使用“脏字”,说《太阳》是“该年度最下流的作品之一”。海明威在给母亲的信中坦率地说:“我不为这本书感到羞愧,只觉得我写的人物可能不精确,或者在读者眼里这些人物没有真正写活”。从海明威写给母亲的家信中我们可以看出海明威的创作态度是真诚的,而“真挚的感情决定作品的艺术感染力,是作品成功的重要因素;真挚的感情来源于对生活的深切体验,是艺术家追求艺术真实的必然结果,也使作品在一定意义上获得了艺术的真实性。”
  小说描写的是战后一群流落巴黎的英美青年的生活和思想状况。小说的主人公和叙述者杰克•巴恩斯是一家美国报社的驻欧记者,战争不仅使他失去了性爱能力,也使他失去了生活目标和理想,身体上的残疾和精神上的空虚使他被一种幻灭感所笼罩。他与在战争中护理过他的护士勃莱特相爱,但生理上的缺陷使他们灵魂和肉体结合的愿望成为无望。为了减少痛苦,他们只好尽量避免接触。杰克频繁出入酒馆、咖啡馆、舞厅之间,他大量酗酒,与妓女调情,但自我放纵并不能使他忘记痛苦,相反亢奋过后却是更强烈的无聊和绝望。
  海明威是对话艺术的大师,他笔下人物的强烈的感情往往是在不动声色的对话中表现出来的。为了准确地表现人物心理,海明威还运用意识流手法更加真实地揭示杰克的内心世界。与勃莱特在咖啡馆分别之后,杰克独自一人回到家里,他觉得“夜车……声音响得很烦人”,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却在想“屋里的陈设……很实用的吧”,而他却“偏偏在那个地方受了伤”。他的思维回到了过去在意大利的医院里,一个上校联络官慰问他时做的一番演说:“你,一个外国人……作出了比牺牲生命更重大的贡献。” 想起了这种最最滑稽的慰言之后,杰克的思维又回到了现实,“如果没有碰上勃莱特,我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任何烦恼。依我看,她只想追求她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对残酷的现实无计可施的杰克又自然而然地想从宗教那里得到安慰:“天主教会可有个绝妙的方法来处理这一切。”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宗教形而上的慰藉是帮不了他的,于是他很快想到:“反正是一番忠言吧。不要去想它。哦,好一番忠言”。战争摧毁了杰克这一代人的理想和信仰,一切都变得荒唐可笑,在现实生活找不到出路的他们想从宗教那里得到终极关怀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杰克只能“就忍着点吧”。
  杰克价值观念的迷失突出地表现在他给勃莱特“拉皮条”这件事上。杰克是个斗牛迷,他认为“除了斗牛士,没有一个人的生活算得上是丰富多彩的”。西班牙斗牛迷蒙托亚对杰克十分欣赏、信任,所以,当美国大使让蒙拖亚给一位年仅十九岁的优秀的斗牛士罗梅罗捎信,让他过去喝咖啡时,蒙拖亚到杰克的房间去征询他的意见,杰克说:“不要给罗梅罗捎这个信儿。”“你这么想吗?”“当然”。蒙拖亚很高兴杰克跟他的想法一致,因为他不想让罗梅罗被捧他的人毁掉。但是,被杰克奉为宗教一样神圣的斗牛在他深爱的勃莱特面前却变得不堪一击。勃莱特在看了罗梅罗的精彩表演之后,便不可救药地被小伙子迷住了,杰克劝她“别进行下去。”“你应当到此为止。”“你不该进行下去”,但是勃莱特却说:“我控制不住。我从来控制不住自己”,她让杰克帮她“度过这一关”。“你要我干什么呢?”“‘走’,勃莱特说,‘我们去找他’”。当杰克陪同勃莱特去找斗牛士时,杰克已经背叛了自己对斗牛的“热烈的爱好”,背叛了自己仅存的价值观念,他成了一个彻底的迷惘者,也成了海明威塑造的“迷惘的一代”的典型代表。
  需要注意的是,海明威在塑造勃莱特这个时代“新女性”时并没有把她极端化,他是带着同情心刻画这个人物的。例如勃莱特虽然自私,但她同司各特笔下那个“声音充满了金钱的气息”的黛西不同,勃莱特拒绝了米比波普勒斯伯爵给她提供一万美元让她陪他到比亚里茨的建议,她并不信仰金钱。她富有同情心,当迈克辱骂科恩(勃莱特的一个追求者)像牛一样早晚跟着勃莱特转时,她让迈克“说话有点教养”。虽然勃莱特身上有许多缺点,但她并非是十恶不赦的“魔女”,说到底,她同杰克一样,是战争的受害者,是失去了精神家园“同宗教气氛格格不入的”迷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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