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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艺不同媒材观的缘由


□ 苏子东

内容摘要:本文针对漆艺学科的物质属性在中国产生的诸多分歧,进行了较深入的剖析,界定了传统媒材学科建设的有关议题,使传统媒材尽快实现学科的现代性转换。
关键词:天然漆合成漆传统媒材漆艺学科基础东方意境

中国漆文化在当代发生了许多重要的变化,其中最具有历史意义的事件是上世纪以中央工艺美院、南京艺术学院、四川美术学院、闽江学院、广州美术学院等高校,将传统漆艺的工艺状态转向学科状态的实践过程,并出现了此进程的历史性学术成果。高等艺术教育“九五”部级教材、乔十光教授编著的《漆艺》卷为代表的一批漆艺学科专著的面世,使漆艺专业有了初步完整的学科基础。
因为地域和文化的差异,使许多人在何为漆艺的媒材这个最基本的问题上难寻共识。这种担心早在1996年乔十光教授的专著中已有清晰的描述:“在历史的长河中,天然漆的性能在不断地被开掘,同时也愈来愈多地与其它材料相结合,显示出巨大的包容量和凝聚力,……然而,不能不令人忧虑的是:合成漆有渐渐取代天然漆之趋势。”①
这种在媒材上与传统漆艺的分道扬镳,是对漆工艺中媚俗匠气倾向的厌倦,还是对传统漆艺媒材承担绘画功能失去了信心?人们在以艺术为前提的漆画实践中也留下了自己的思考轨迹。“漆艺只是表意的工具或是一个意蕴载体。以手指月,虚晃的是手,而盯住清月。艺术是最最紧要的前提,而后是工具、载体、手。明白了这种主次的关系,我们才好具体谈论材质与技艺的问题,谈论漆画语言问题……漆画必须要从几千年漆艺圈地梦呓中走出。”②“中国漆画的开路先锋们大多出于工艺美术界,自然地对漆艺技法有深厚的偏爱。翻阅20世纪七八十年代有关漆画创作的文章,大部分内容材料特性和技法有矣,有人提出创作内容要服从漆艺特技的颠倒论点。甚至主张只能用大漆,不然就不是正宗漆画等。以绘画创作理论而言,创作内容和形式受限制的画种不能称为成熟的画种;绘画材料和技法要服务于创作的基本要求。”③传统漆艺就是以大漆为主要媒材的,但在今天,一方面出现了像聚胺酯这样更利于艺术表现的化学漆,一方面大漆本身固有的太深的色调和较难购买、使用、保管以及容易使人皮肤过敏等缺陷,也使得大漆较少地被一些追求色彩、美感和速度的人使用了。
差异就在这里,为了艺术,传统艺术媒材是可以变更的,并且这种变更是在质疑传统媒材向现代绘画转换的可能性的基础上进行的,可以说,非传统漆艺媒材已成为漆画教学和创作的主流。此时漆艺传统媒材意义的漆画已“有其名、无其实”,陷入成为名不副实的学科的危险。如果把这种失去材料规定性,缺乏学科边际的泛艺术的媒材观,再延伸至漆艺的器型、立体、空间等诸多尚未充分展开的领域,将全面瓦解中国漆艺的学科基础。合成漆的漆画可以归属综合材料,并在架上画的大范畴中找到它的合理性和发展空间,但合成漆的“漆艺”将彻底改变漆艺的传统艺术媒材的学科属性和文化身份,这已不是个人的面子见解之争、地区的教学方法之争,或各师承学派之争,而是关系到中国数千年漆文化如何延续,能否再生,传统艺术媒材怎样界定学科基础等根本性的问题。
传统艺术媒材是人类利用天然材料,在手工操作的创造中,长期形成的一种艺术表达方式的媒材。它在广义上涵盖了包括水墨、木刻在内的一些传统媒材的艺术样式,在狭义上则具有工艺特征的传统艺术媒材如:漆艺、陶艺、木艺、金工、纤维、琉璃等。传统艺术媒材的名称,基本上是根据其材料属性界定的。在水墨界尽管有“笔墨派”与“墨象派”之争,但在使用水墨、宣纸等传统媒材上则是大同小异。陶艺界也有“传统陶瓷”与“现代陶艺”之分,但土与火等基本的游戏规则是大家共守不易的。惟独在漆艺界,漆艺的可能性并未充分展开,从天然漆的传统状态,到尝试其它材料的兼容状态,直至彻底使用合成漆的非传统艺术媒材的状态。一直为了绘画性的获得而不断寻找新材料,直至量变产生质变,已不是“偷梁换柱”或“鹊巢鸠占”,而是对天然漆的“不宣而废”了。
失去创造可能性的媒材是不适宜成为一门学科的,“如果天然漆真的走到日暮途穷的境地,也没有必要为它唱挽歌。恰恰相反,天然漆的许多特性还没有被我们所认识。天然漆的潜力还没有完全被发掘出来。大凡有天然漆使用经验的人,都会被其谜一样的性能所吸引,为其谜一样的效果欣喜若狂。这正是天然漆的特性,是任何材料也不能替代的,这也是漆画立足的根基,如果处处以合成漆代之,那就无异于自杀。”④“做漆画不能回避漆的语言,必须被漆‘咬’一次,才能真正理解漆的事情。不光是‘大漆’,漆画家们寻找新材料、新方法,都是有价值的。然而,在寻找的过程中才会发现,只有‘漆’才是最自然的。”⑤
漆画作为学科才二三十年,对天然漆创造的可能性尚处于摸索阶段,在摸索阶段就完全改变其媒材属性,这种状态已引起批评家和学者的广泛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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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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