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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开创中国插图史的研究


□ 祝重寿


应当开创中国插图史的研究图片1
中国绘画理论(诸如中国画学、中国画史等)研究与中国绘画的创作实践差不多同样历史悠久。但是中国绘画的理论研究远不如中国绘画的创作实践那样丰富多彩,正如歌德所说 :“生活之树常青,而理论总是灰色的。”中国绘画博大精深,丰富多彩,而中国绘画理论却总是跟不上绘画创作的发展,远远落后于实践。理论应该是源于实践、总结实践、指导实践。中国绘画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绘画在长期发展过程中,逐渐形成了壁画、插图、卷轴画、年画、装饰画等几大画种。其中壁画和插图是人类绘画最重要的两大画种,(《装饰》2002年第11期),《中国壁画史》近十年来已有出版,卷轴画、年画等画种早已有专门画史研究,唯独中国插图史,至今还没引起人们注意,仍然是中国绘画史研究上的一大空白。
插图艺术是美化书籍、说明书籍内容的绘画形式,插图插于文中,与文字互相说明,图文并茂,对读者很有吸引力。中国古代插图艺术与世界各国插图艺术情况一样,也是分写本手绘插图(细密画)和印本木版插图两大类。所不同的是,外国插图以写本手绘插图为主,而中国插图以木版插图为主,这是因为中国早在唐代就已发明了雕版印刷和木版插图,此后中国插图艺术就以木版插图为主。中国的这一伟大发明,后来随着中外文化交流逐渐传到海外,欧洲直到文艺复兴(14世纪~16世纪)时期才出现木版插图。中国插图史以唐为界,唐以前全是手绘插图(多为卷轴画),唐以后以木版插图为主。木版插图不宜称作“版画”,按照版画的规律和概念去研究,这是一个研究方向上的错误(《装饰》2001年第6期)。中国古代插图艺术历史悠久、内容丰富、作用巨大、影响深远、艺术水平极高,在中国绘画史上占有重要位置。
中国绘画和雕塑在春秋战国时从工艺美术中分离出来,开始独立发展,壁画和插图这两大画种就已出现。战国壁画实物尚未发现,但有文献记载。战国插图实物是在湖南长沙战国楚墓中出土的,现藏美国耶鲁大学博物馆,是现存最早的中国插图艺术,此插图中间是文字,四边画插图,似为12个月的月神,可能是一本战国时代的历法方面的图书,中间文字是手写的楚国大篆,四边插图采用工笔重彩勾线平涂画法,是写、画在丝织品(帛)上的,既是帛书,又是帛画,属战国插图,是目前所知最早的中国插图。此外长沙楚墓还出土了两幅帛画,一为《人物御龙》(画一男人乘龙升天),一为《人物龙凤》(画一女人祈祷,上有龙飞凤舞),上述3幅帛画都是长沙楚墓出土的,都属于战国时代楚国绘画,都是采用工笔重彩勾线平涂画法,工整细致,装饰性很强,开创了中国绘画史的第一页,为博大精深、辉煌夺目的中国绘画两千多年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西汉长沙马王堆汉墓也出土了插图和帛画,也是帛画介绍得多,插图介绍得少。马王堆汉墓出土的插图主要有《五星占》、《慧星图》、《导引图》、《地形图》、《驻军图》等,也是图文并茂、互相说明,采用工笔重彩勾线平涂画法,富有装饰性。此外马王堆汉墓还出土有《丧服图》、《九主图》、《神图》、《筑城图》、《园寝图》、《胎产图》、《养生图》等图书,原来上面都有插图,可惜这些图书的插图没有留传下来。马王堆汉墓插图说明了汉代插图艺术之盛。
魏晋南北朝插图艺术进一步大发展,主要是用于教化,宣传儒经佛教,出现了中国绘画史上第一位著名的插图艺术大师顾恺之,现存传为他的作品有3件,即《女史箴图》、《列女传图》、《洛神赋图》。《女史箴图》是西晋张华《女史箴》的插图,《列女传》是西汉刘向《列女传》的插图,《洛神赋图》是三国曹植《洛神赋》的插图,都属手绘插图(卷轴画),均为唐宋人摹本。现存南北朝插图有《职贡图》,是本介绍外国情况的图书,传为南朝梁元帝萧绎画,也是宋人摹本,插图画外国使臣肖像,文字记述该国历史、风俗、朝贡。据文献记载,魏晋南北朝画家大多画过插图,而且有的画家(例如上述顾恺之)还以画插图为主,可见当时插图艺术也很盛行。上述这些中国早期(唐以前)图书都是以图为主,以文为辅,插图采用工笔重彩勾线平涂画法,装饰性很强,体现了中国早期手绘插图(卷轴画)的风貌。
唐代是中国绘画史上的高峰,插图艺术也不例外,唐代插图最伟大的成就就是发明了雕版印刷和木版插图,对全世界都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是中国对人类文化的伟大贡献。当然唐代插图还是以手绘插图(卷轴画)为主,木版插图现存很少。现存唐代插图主要集中在敦煌石窟藏经洞,主要是佛经插图,大多是手绘插图,也有极少数印本木版插图,其中《金刚经》扉画最有名,是世界上现存最早的印刷品和木版插图,不论在文化史上,还是在美术史上都占有极为重要的地位。敦煌插图主要是佛教插图,除此之外还有天文地理、医药占卜等方面图书的插图。此外新疆吐鲁番唐墓还出土有摩尼教插图,采用工笔重彩勾线平涂画法,描绘精细、色彩华丽、装饰性很强,直接影响了后来闻名世界的伊斯兰手绘插图(细密画),在世界插图艺术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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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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