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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与陌生人说话


□ 吴越人

传媒日益繁盛的今天,越来越多的人会宁可认同符号,与他们交流勾通,甘愿上“公共途径”的当。

导演:布莱恩·辛格
主演:让·马奎特、迪娜·布鲁克斯荣获一九九三年杜维尔影展评论大奖、一九九三年圣丹斯电影节评审团大奖

这是一部政治电影。说起政治电影,我的大脑在未经思索的情况下马上跳出两部电影的名字:意大利的《一个共和国警察局长的自白》和美国的《尼克松》。
《自白》的情节颇为复杂,它似乎是在警匪片的框架中阐释政治片的涵义。《尼克松》相比之下较为单纯,它在形式上是一部传记片——讲述一个政治家的政治生涯,它当然也属政治片的范畴。
《公共途径》与上述两部影片都不一样,它的内容和形式差不多是两个关键词语的组合,它们是:“引蛇出洞”和“不要与陌生人说话”。
先说“引蛇出洞”。
四个字中的关键是一个“引”字。怎样“引”、如何“引”,什么时间、地点“引”,对于“蛇”是否出洞都至关重要,于是,一个“引”字便是整部电影情节的“扣子”。
影片开始,一个手提拎包的外乡人来到了一个叫布鲁斯特的美国小镇。这是一个宁静、温馨和充满幸福、快乐的小镇,简直像世外桃源!我们看到老人坐在街心花园的长凳上看报纸,孩子们在跳绳、荡秋千、打棒球、滑滑梯;满地金黄的树叶,映衬着落日的余辉,将娱乐和休憩的人们的笑脸照得红彤彤的;假如有插着翅膀的天使从天上降临,我们会以为这就是人间天堂!
外乡人怀利在小镇住下后,便来到小镇电视台要求主持一档节目。在新闻自由的美国,电视台唯利是图,老板看到怀利从腰包里毫不犹豫地掏出钱来,就爽快地答应与他合作。
怀利主持的这档节目主题是“布鲁斯特出了什么问题”。怀利一提出这个问题,不但好久没有人打进电话回应,就连演播室里的工作人员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布鲁斯特是那么好的一个小镇,它会有什么问题呢?
终于有个叫玛丽的女人打进了电话,说她的邻居近三年来一直吵个不停,严重地影响了她的生活。玛丽的问题刚刚提完,那个被她控诉的邻居马上打进电话进行申辩。玛丽和邻居你来我往,各不相让,几乎在电视节目中吵了起来。
看来宁静的布鲁克斯不是没有问题,而是人们不提问题罢了,有了怀利的提问题节目,各种各样的问题开始纷至踏来。
终于有人向主持人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你为什么要主持这样一个栏目,故意让人来揭布鲁克斯的短?这可能也是观众心中想的问题。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很好地回答,就被许多打进来的电话否定了。他们表示支持怀利,原因是他们认为加强自我反省是一件好事。难道一个人一旦进行自我反省就一定另有企图吗?
于是,怀利的节目得以继续进行,收视率还不断提高,怀利简直成了小镇的名人。
越来越尖锐的问题开始被人提了出来。在一次镇里举办的集会上,一个叫杰夫的人当众批评镇长,被镇长指使警察将他赶了出来。杰夫悻悻而归,怀利在半道上将他拦住了。
怀利说,他主持的就是让人给小镇提问题的栏目,既然杰夫认为镇长有问题,为什么不把问题提出来呢?
杰夫望着怀利真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把他带到自己家,开始讲述镇长私吞投资,私建工厂,而工厂根本无法营利,小镇面临空前危机的内幕。杰夫只顾自己慷慨陈辞,哪里想得怀利此时已经掏出了手枪,并把一根绳子套在了他的脖子
次日,怀利新交的女友小镇图书管理员里查尔悲痛地打来电话,说曾经帮助过她的小镇最好的人杰夫在家里上吊自杀了。
怀利马上前往安慰。里查尔哭着把怀利带到一大堆资料面前,说这都是杰夫收集的镇长的罪状。杰夫只是揭露了镇长的罪恶,就被怀利杀死了,里查尔还拥有那么多罪证,她还活得了吗?
等到最后一期节目怀利与镇长坐到一起紧紧握手时,我想谁都已经明白,怀利所以做一档这样节目的真实意图便是“引蛇出洞”。所谓的“蛇”就是知悉镇长隐情的杰夫和里查尔。
利用“公共途径”“引蛇出洞”,不能不说是一个很好的创意。谁会想到作为公众人物的怀利居然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打出堂而皇之的旗号,干铲除异己的勾当。看来新闻自由的背后是不自由的政治阴谋。过于听信某些公众人物的人,一定会成为政治阴谋的牺牲品。
影片最后,怀利又像来时一样背着包上路了。快出小镇时,他碰到了一个骑着童车的孩于。他问孩子的名字,孩子爽快地告诉了他。他对孩子说,记住叔叔一句话——不要与陌生人说话。孩子回答,你不是陌生人,因为我在电视里认识你。说着,孩子唱着美国国歌骑车走了。
孩子的话意味深长。
陌生,意即不认识。对于公共人物,谁会不认识呢?所以,在公众的眼里,公众人物就不是陌生人,“不要与陌生人说话”的规则在此不适用。这是多么容易误导人的假象!其实,公众人物的脸和名字,仅仅只是一个符号,你能把你的心交给一个符号吗?
可惜世人并不能把符号与真实的人区别开来,所以才有杰夫和里查尔的无谓丧身。在传媒日益繁盛的今天,越来越多的人会宁可认同符号,与他们交流勾通,甘愿上“公共途径”的当。这个时候看一看这部影片,当会获得多么有益的警醒呀!

责任编辑/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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