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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部公牍》看民国前期回族的政治参与活动


《回部公牍》是民国时期李谦所保存的部分回族团体和个人关于回族政治权益要求书牍的汇编,它主要反映了民国前期回族政治参与活动的一些情况。通过对其进行研究,可以从一个侧面了解民国前期中国社会政治的特点,以及各民族在现代民族国家建构过程中发挥的重要作用。
  关键词:《回部公牍》 回族 政治权益 政治参与
  作者 方素梅,女,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民族历史研究室研究员。地址:北京市中关村南大街27号,邮编100081。
  
  民国期间,分布广泛、人口众多的回族大众曾积极从事政治参与活动。有的学者甚至认为在民国时期的回回人群中,存在一个不折不扣的“种族民族主义运动”,例如要求在1930年代的国民参政会和1940年代的国民大会代表选举中,按蒙古和藏族代表的额度选举回民代表。实际上,回族争取政治权益的活动在民国前期就已经开展。1924年刊印的《回部公牍》,就反映了民国前期回部全权代表李谦及其他回族人士发动的要求增加回族国会议员及与蒙藏青海一样享有专额议员的政治请愿活动。虽然这只是李谦收存的相关书牍,不能完全代表当时全国回族各阶层思想意识和政治参与的状况,但其中记录的回族参与政治的活动,依然可以帮助我们从一个侧面了解和认识民国前期中国社会政治的特点,以及各民族在现代民族国家建构过程中发挥的重要作用。
  
  一、《回部公牍》成书缘由及主要内容
  
  “回部”是清代以来对天山南部信仰伊斯兰教的各族人民尤其是维吾尔族聚居区人民的统称。在清朝统一天山南北以前,天山北部主要是以准噶尔为首的卫拉特蒙古游牧和活动的地区,而天山南部主要是以维吾尔等信仰伊斯兰教各民族聚居的地区,故有所谓的“北准南回”之说。清统一天山南北之后,于乾隆二十七年(1762)在新疆设总统伊犁等处将军,统辖天山南北军政和民政事务,在全疆实行军政合一、以军统政为特点的军府制度。与此同时,乾隆帝鉴于军机处事务繁多,特将回部事务从中剥离出来,转由理藩院兼办,并下旨设立以处理回部事务为主的徕远清吏司。《清朝文献通考》卷82载其职责为:“掌哈密、吐鲁番及回部诸城爵禄贡赋,并移驻回民耕牧之事。”
  回族自称“回回”,其民族意识至迟在晚明已经形成。由于回族源流的独特性和宗教信仰的鲜明性,长期以来人们对其民族属性认识不清,往往把它和其他伊斯兰教民族混合在一起。民国成立以后提出的“五族共和”口号里,“回”就包含了维吾尔、回等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实际上,清代这些民族对相互之间的固有差异已经有着清楚的认识。如天山南部的回部自称突厥人,把内地回回称作“东干”;内地回回则把回部叫做“西回”,或袭用汉语中“缠回”的名称,称回部为“缠头回回”。纵使是在当时汉人和满人的概念里,回回和新疆及新疆之西的“回部”,已然是两个不同的人类群体。在清人看来,回回和回部都信仰伊斯兰教,所以他们都是“回人”、“回众”。但“回人”又是由很多种类构成的,回人中的回回与回部,对清人来说明显是有区别的。他们很少会把回部称为“回回”。同时,他们更不会如同称呼回部那样把回回叫作“番人”。不过,在面对汉人群体的时候,回部很可能被内地回回特别是对“回疆”的情形缺少了解的回回人,看作是同属于由“回回祖国”迁徙而来的同一共同体的构成部分。正像“缠头回回”的称呼所显示的,内地回回仍然把回部视为“回回”的一部分。这种族际认知状况不同程度地延续到民国年间。换言之,清代民国的“回”是一个泛称,“回部”主要指天山南部的维吾尔族,但是有时候也包括回族等其他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
  《回部公牍》中提到的“回部”,自然也是包括上述意思的,但具体说来,《回部公牍》之得名,还与其汇编者李谦当时的身份有关。李谦,字公谨,回族,河南叶县人。中华民国建立以后,曾任大总统袁世凯卫队军官,授陆军中将衔。1914年,以哈密亲王为首的新疆回部八部首领任命其为驻京代表及回部全权代表,其后在洛阳成立回部全权代表办公处。回族学者庞士谦阿訇在所著《埃及九年》中说:“民国二年哈密回王麦哥苏德沙进京,向袁世凯进贡,袁氏找其部下回教人,以招待回王。适其时李谦正在其卫队中,于是就被派到回王前去招待,李与回王以同教关系,慢慢亲密起来。”书中还讲述了二人之间的一段故事,说是清政府平定新疆时李谦的祖父正在清军中任统领,清军与回部交战,哈密回王失足落马,李谦祖父因同教关系从乱军中将其救出,战事就此和了。这位哈密王就是麦哥苏德沙的父亲,他不忘此救命之恩,令子孙铭记。麦哥苏德沙与李谦相识时知其姓李且为河南叶县人,便提到了此事,李谦说救回王的正是自己的祖父,由此二人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哈密亲王只有一子,他进京朝觐时携带同来。“不料当彼要回新时,袁世凯欲将其爱子作质。哈密王哪能舍得,百方请人斡旋。最后取得袁的同意,决定将其仁侄——李谦作为其驻京代表,李之回部代表,即由此而得”。该书所说的麦哥苏德沙,应该就是哈密双亲王沙木胡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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