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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故宫


□ 苟满园

  我对故宫膜拜的情结由来已久了。常忆及中学时的历史课,讲清代历史的是一位白发苍苍、颤巍巍而又幽默的老人。他的历史课,如中央电视台的午间书场一般,情节精彩纷呈,苍老浑厚的声音直侵入耳膜:金碧辉煌的太和殿、神秘莫测的乾清宫、至高无上的皇帝宝座、价值连城的珍奇珠宝、弥漫在野史中的轶闻传说……由此,我听说了太多的故宫游历,对他就有了莫名的好奇和向往,想要一睹他的真容,无数次地遐想至高无上的君王君临天下的威仪,文武群臣山呼万岁的庄严,深院高墙前庭后院雕栏玉砌的龙壁凤檐,莲步如云的嫔妃宫娥的轻声细语…… 这一个个历史的瞬间,在我心里最柔软处扎下了深根。
  走近故宫,这种欲望已经在我的灵魂深处潜伏了很久很久了。在一个骄阳似火的夏日,跟随着黄皮肤、白皮肤、棕皮肤汇聚而成的熙熙攘攘的人流,我怀揣莫名的紧张与兴奋,终于走近了你——故宫。
  近了,近了。顶着如火的骄阳,走过午门,在金灿灿的阳光映衬下的那金碧辉煌的宫殿,一下子扑进我的眼帘。明艳的阳光镀亮了太和殿的檐顶,流光溢彩,金碧辉煌。偌大的故宫,气势宏伟,巍峨壮观。尽管历史的天空已经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模糊了帝王将相的身影……但这座被历史赋予了特殊寓意的建筑群还是震撼了我,令我思潮澎湃,浮想联翩。故宫,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深宫禁院,充满了神秘色彩。他有过24位皇帝先后在这里君临天下的威仪,有过“康乾盛世”的辉煌;他也有过被八国联军蹂躏的耻辱。然而,不管他威严也罢,屈辱也好,他终随历史的烟云退出了历史的舞台,静静地站立在历史的风尘中,聆听后人的评说。
  也许我是一个多情的人。这些厚重的历史,这些沧桑的轶事,这些瞬间的震撼,沉淀在我心湖深处,等待了很久很久,就等着在这样一个骄阳似火的日子里来翻晒。
  走过御书房,我抚摸着那些精雕细琢的门窗,透过玻窗,隔着宫门,推开现实。我从时空隧道的这头向那头凝望,极目想看清,帝王们当年执笔撰文的身影,嬉戏追逐的生活情景,希望能感受到一点儿他们生活的气息,听到一段他们真切的话语。我的心在冥冥之间仿佛听见了那些飘渺的花开蝶舞之声, 这其中也一定有清德宗光绪皇帝的徘徊低吟。
  低头看见光绪皇帝生前的物件,我突然有了一种心痛的感觉。我仿佛又触摸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甲午战争后,中华民族危机日益加重,年轻的光绪皇帝表示决不做亡国之君,毅然采纳了康有为和梁启超的维新变法主张。从1898年6月11日起,光绪皇帝宣布变法,颁布“定国事”诏书等数十道改革诏令,力图让中华民族强大富强。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百日维新”。9月21日,慈禧太后发动政变,囚禁光绪帝,屠杀维新党人,戊戌变法失败。自此,光绪皇帝失去了政治权力,也失去了人身自由,在瀛台走完了他寂寥、短暂的一生。
  穿过一个又一个冰冷的宫殿,沿着长长的宫墙走着,我来到了一很不起眼的灰色小井旁。她孤寂地坐落在高大而辉煌的宫墙内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导游说这就是珍妃香消玉陨的地方。刹那间,我似乎看见了一个聪明活泼、美丽多才的女子,在这深宫大院里苦熬着青春年华。屋檐下寂寞的宫灯好似在默默地诉说着她曾经的惶恐与忧伤。
  在我的心中,故宫他不是浪漫的。就如婚姻一样,城外的人向往着、崇尚着,想踏进来,他们被一种叫做神秘、诱惑和欲望的东西驱使着,被一种叫做高贵的王者气象笼罩着。然而,这深宫大院里又有多少白头宫女在翘首期盼着,期盼着过一种平常的生活,期盼着拥有一种正常的爱情,最起码的婚姻。然而,可怜的她们,一踏进这深宫大院,便身不由己,容颜消退,忧伤无尽,一生的遗恨都随着历史的云烟随风而逝了。富贵如浮云,荣华似轻烟啊。我常想:倘若光绪和珍妃不是生活在这深宫大院,兴许他们演绎的将是一部才子佳人浪漫而动人的故事。但城外翘首企盼的人们啊,你们又怎能知晓他们灵魂深处的无奈和忧伤?
  然而,在历史的长河中,权力和青春永远只是短暂的一瞬。春去春来,花开花谢,慈禧最终未能青春永驻、权倾万世,而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的光绪,寂寥无助的珍妃,他们的恋情、幽怨、伤悲,却被无数的文人墨客用多情的文字写在了历史的风尘中,随风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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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沙地 2007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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