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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水


□ 陈 思 刘 汀

(一)
“大概多少水就能把一个人淹死?”
“两滴。一滴左鼻孔,一滴右鼻孔。”
凌晨3点37分。Kele8.com。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很愚蠢地问。
无边的沉默,“砰”的一声,红球进了底袋。
“那么沉默?”
还是无边的沉默。“砰”,绿球翻袋,中洞。
反正闲着没事,她一个接一个地打,我就一句接一句地敲。
“就因为名字叫沉默的狗?”
“砰”的一声,球又少了一个。
“我发现你喜欢打中洞,即使机会不好,也选择放弃角度更好的底袋。打台球也那么行原则?”
等了很久,世界也仿佛寂静下来。沉默的狗说:“你、输了。”
“砰”,黑8打进了中洞。
我的心脏随着那一声,突然一跳。凌晨,4点41。
温暖的游泳池底,上面是一片白亮的光,安静蜷缩在池底。她蹲在墙角,阳光在身上堆砌弧线。阳光射在我的耳垂上,突然觉得很痛,像被狗咬。
“起床,上街去。”是CauriI咬我,我的女朋友。
慢吞吞地起床,以八分之三的拍子,中板,Moderato。我用G弦上阴沉的音色告诉她,她的造作让我很恼火。一边刷牙,一边晃动身子,上街的时候也许应该先去看新版的《四季》到了没有,如果没有,布鲁赫的g小调也可以。Cauri除了宝姿以外什么都不关心,但是现在很伤感地在外面问:“大学生是不是什么事情都不认真?”
我的牙刷撞在牙龈上,沉闷地回答:“某种意义上是的,除了做爱。”她没看见我还耸了一下肩。
我的耳垂理所当然被阳光照了一下。上午9点22分。
(二)
今天Cauri不在,所以没有大笔进项。和她的买卖很简单,我腹直肌以下的部分在晚上归她使用,而她,在白天是我的提款机。这么做很不划算,如果每用力一下能得到一块钱,我工作四十年也不可能像比尔盖茨那样。而四十年后,我还有能力这么工作吗?
至于我的零钱,要靠自己的琴盒,以及家庭的供养。
如果一把1960年批量生产于日本的破小提琴,和一把2000年批量生产于中国的价值40元的琴弓合起来还无法令我生活在不断洋溢出来的满足感当中,那只有寻求别的方法。例如,当家庭教师,可以很艺术地出卖自己的艺术。或者,很艺术地出卖自己。9点23分。
沿着街角转,肮脏的路边有一汪汪积水。身后是台风后的树叶,已经被扫成零落。我去买份报纸,顺便走进路边一家咖啡馆,在竖起报纸的一刹那,身后一片树叶翡翠一样沉重地落下。
身后有人。
回头一看,除了一片树叶什么也没有。
但是,至少曾经有人,一双眼睛。
突然我咀嚼每一块饼干,都有一种在咀嚼自己十二指肠的感觉。胃像一个口袋被突然翻了过来,还被人拿在手里捏了狠狠一下。我从自己薄薄的胸腔里,听见心脏突然收缩的声音。我立刻站起来,回头。
苍白的眼圈,黑色的毛发。如果黑色也能燃烧,那它的毛色就是近乎燃烧起来的漆黑,至于它深邃的目光,就是燃烧着的黑色火焰上的绚烂光芒。
沉默的狗,沉默地站在街角。打了个喷嚏,走了。我看见,它眼睛里流下一滴宝蓝色的眼泪。
“你是……”我说。
我是对着一杯咖啡说话,没有了热气的咖啡像一条沉默的狗。
10点整。
我站在花店玻璃面前,淡蓝色的玻璃中间我定格成一只苍蝇,身边嫣红的花瓣流淌着许多颜色。靴子里插着的那把小刀,是用苍老到满身皱纹的楠木做的oJb的深处,刀已出鞘,花已凋落,然后我消失在公共汽车的尾气中。
这个礼拜的每天10点整,我都会出现在这条街的某处。
Cauri的超短裙破了一个洞,我们做爱的时候一支阿诗玛香烟亲吻了它。那支烟后来从窗口飞到棕榈树上,棕榈树下拉二胡的孩子将它放在易拉罐里,他的二胡一个下午满是阿诗玛的烟雾。
我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一把奶油爆米花,是我拉琴时必吃的。我无法继续偶遇 Cauri,她凝固了。
(三)
Kele8.com,新手乐园4,游戏室2。到处都是沉默的狗,不能分辨哪个是我曾经遇到的。
“你、输、了!”我对所有人说。
“沉默的狗,我石到你的尾巴。”
“我在33号桌等你。”
到凌晨5点,我接待了20个叫做沉默的狗的人,我一共输给了20只狗。
他们都偏爱中袋,打黑8之前绝对不说话,黑8进中袋时我会看到:“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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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十月 2004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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