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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州石狗艺术探微


□ 邓中云


雷州半岛,人杰地灵,千百年来以其独特的人文地理和厚重的历史积淀孕育了多彩的民间文化,给神州大地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雷州石狗,就是这道风景中的点睛之笔。

一、 雷州石狗的起源

在中国历代民间石雕中,多以龙、虎、狮、凤等作为塑造对象,而以狗作为表现内容且形成风尚却是非常罕见的。为何雷州独以石狗作为塑造对象呢?对石狗的起源问题,史料及民间有两种解释:
1、图腾崇拜 :在蒙昧初开的原始时代,由于落后的生产力与幼稚的浑沌思维,原始人类把天地万物同自己的氏族血缘联系起来,奉某些动物、植物或无生物为神圣的祖先,从而形成图腾崇拜。地处祖国大陆最南端的雷州半岛,是古百越族俚、僚、僮、徭等聚居之地,这些古百越族先民,主要从事农耕兼捕猎,自然对能保护农稼、有看守本领的兽类情有独钟,而狗是人类最早驯服的动物,聪颖灵异通人性,能看家捕猎,符合他们捕猎耕作的利益,因而逐渐形成共同对狗的崇拜。
关于这一点,许多史书及研究学者均有详细记载与考证。《入罗浮记》称 :瑶人“家中皆有祖宗画像,犬首人腹,岁时祀之维谨。”凌纯声《畲民图腾文化的研究》“妇女头戴的狗头冠,为图腾装饰中最显著之一。”庞新民《两广瑶山调查记》 :“瑶人相传彼祖先乃一狗头王,故男女装饰均取象狗之意。”凌氏引文谓:“畲民在大除夕,必悬狗头神像,家中依次猪骨一块作狗状绕桌匐行,续则向狗头祖像叩拜唱歌。”①这里讲的畲族即是峒僚,瑶人即徭人。这些史料充分说明古百越民族是以狗作为图腾崇拜的。既然以狗为图腾,而当地又盛产质优价廉的石料,那么雕刻石狗神像以表对先祖的崇拜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2、神话传说 :神话是原始人类在万物有灵观念和浑沌思维方式支配下,对于宇宙、世界、自然的浪漫而瑰丽的形象解释,艺术地记载了人类早期创造世界的历史实践。神话是艺术的最早典范,也是历代艺术取之不尽的一个本源。民间艺术则是神话最直接的发展线索②。
雷州石狗是一种民间艺术, “呈祥灵物”的神话传说是其产生的另一种说法。这个传说发生在隋唐时代。据《雷祖志》记载 :“业捕猎,养有九耳异狗,耳有灵机,每出猎皆卜诸犬之耳……至陈朝太建二年辛卯九月初一出猎,而犬之九耳俱动……犬挖地开,获一大卵……陈氏包而归家……置卵于庭......遂为霹雳所开,内出男子,两手有文,左曰 :“雷”右曰 :“州”。……男子还陈氏养育,名曰文玉。……唐贞观五年(公元634年)陈文玉举茂才,荐辟为雷州刺史,德被雷州人民。陈文玉仙逝后,雷州人民同尊陈文玉为雷祖,建祠奉祀。雷州人民亦视狗为“呈祥灵物”,用青石雕刻石狗,安置于雷祖祠前以示敬崇。这个传说生动地说明了雷祖陈文玉的来历,也道出了狗与雷祖诞生的不凡因缘。至此,雷州人崇狗之风日浓,村头巷尾,田边溪口,到处都摆放着一尊尊神气活现的石狗,每逢初一、十五早晚烧香奉祀,以镇邪驱魔,保境安民。
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石狗真正的起源呢?笔者认为以“图腾崇拜”作为石狗的起源比“呈祥灵物”的神话传说更有说服力。原因有三:
一是从雷州石狗博物馆的实物考证资料来看,许多石狗的历史至少可追溯到秦汉甚至更早的原始时代,而“呈祥灵物”的神话传说则仅仅发生在隋唐;二是中国古代许多民间艺术都跟图腾崇拜有密切关系。如石雕、木雕、剪纸等民间艺术中龙、狮、凤、蛙以及其他一些形象都是图腾崇拜的产物,雷州石狗也应不例外;三是因为“呈祥灵物”的传说只不过是雷州先民的一种美好想象,是为了纪念德被雷州人民的雷祖陈文玉。中国古代崇神敬灵之风盛行,人们往往凭主观想象将某些人或事物进行神化,以表达某种愿望或说明某些无法解释的现象。因此,“图腾崇拜”可看作是雷州石狗的真正起源,而“呈祥灵物”的传说则是石狗起源的一段优美插曲。

二、雷州石狗的独特面貌

雷州石狗是祖国大陆最南端的历史见证,是雷州半岛民间雕刻艺术的奇葩,它有着不同于其它民间艺术的独特面貌。

1、造型简洁,注重神韵
雷州石狗是雷州本土的民间雕刻艺术,其作者大多是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民间匠人和普通大众,由于落后的物质经济等条件的限制,不可能进行费时费料的精雕细刻,只能即兴创造,快速而为,然而这样却恰好形成了雷州石狗造型简洁、注重神韵的特色。
雷州石狗强调雕刻的整体性、厚重感,造型手法极为简约,大刀阔斧,粗塑简凿,并不注重形象的细致精微,有意识地去掉与表意关系不大的繁琐细节,仅示其大意,甚至有些重要部位如嘴、眼、耳、鼻等也大胆剔除,不予雕凿,而对于同表意相关的一些重要部分却加以夸张强化,从而很好地抓住了石狗的内在气质和精神状态,达到以简胜繁、以形写神的艺术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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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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