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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骆驼千古梦


天空湛蓝蓝得出奇,雪峰高巍巍得冷静,茫茫草原广阔得无边无际,而我们人却又渺小得无影无踪……苍凉而悲怆,寂静而悠远,耳边只有此起彼伏的大漠雄风在低吟浅唱,一队队骆驼缓慢但有序地孜孜前行。这就是当我站在西部大沙漠时常有的一种不灭的印象。
  我曾乘现代化的交通工具行走在贯穿古今、连接欧亚大陆的古丝绸之路,常常伴有这样一幅壮美的画面:那就是无论在漫长单调的沙漠之旅中,还是在血色夕阳中的戈壁荒滩上,前不见村庄,后不见游人,唯有一队队坚韧不拔的“沙漠勇士”——骆驼,昂首挺胸的剪影。它们一个紧挨着一个,像一队自觉排列齐整、训练有素的阅兵式队伍,气宇昂扬、步伐坚定,阔步踏上长达数百里乃至千万里的艰难旅途。一路追随着“叮当、叮当”,从远古而来的悠悠驼铃,义无反顾地朝着自己心中已定的目标跋涉,在茫茫沙海中一走就是十多天乃至数月,它们就像是一叶叶“沙漠之舟”,晃晃悠悠飘荡在一望无际的岁月长河之中。
  广袤沙漠常常是一个令人类望而生畏的生命禁区。恐怕,在所有庞大的动物家族中,再也没有比骆驼更能坚韧不拔、吃苦耐劳的动物了。它们又是那样地沉着冷静,临危不惧,面对就连飞机、汽车、飞鸟也难以跨越的生命禁区、不期而至的沙漠狂风,唯有大漠中成队结对、不懈跋涉的骆驼,怀揣朝圣者的远大理想抱负,有胆有识,一步一步,任漫天风沙弥漫,任沙山转眼移动,依然昂首义无反顾地勇敢前行。难怪至今,生活在大漠周边的那些西部边陲民族,都把骆驼视为他们的亲密旅伴和牢固依靠,全凭着骆驼的沉稳敏锐,坚定执着和刚毅顽强,去超越自然,超越自我,去征服那恶魔般反反复复的荒漠狂风袭击,完成一次又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心灵考验和耐力竞赛。
  在庞大的骆驼家族中,拥有这样两种骆驼,即单峰驼和双峰驼。单峰驼大多分布在台湾女作家三毛笔下极力描述过的撒哈拉大沙漠和阿拉伯半岛。作家三毛女士生前曾对骆驼情有独钟,每每以在茫茫大沙漠里为她心爱的另一半荷西拣到骆驼头骨而兴高采烈得竟像个小孩子似的手舞足蹈起来,并称之为她的“宝贝”,可见骆驼在她的生命、她的爱情里是多么的重要啊!双峰驼则产自于中国的西部和友邻阿富汗地区。相比之下,双峰驼体格高大,足底很厚,所以更适合在遍野沙砾的荒漠中行走。据史书记载,很久很久以前,生活在西部的人们就开始饲养骆驼,他们为的就是运送货物和传递信息。所以,古代人一般把骆驼也称为“囊驼”,指的是驼背上那两座高耸的驼峰,很像是老百姓盛东西的两个大袋子。在《史记•匈奴传》中,就已经把骆驼列为“奇畜”之一,每每与美人、战马相提并论、竞相赞美,总是受到达官贵人的无比青睐。而生来体格高大健壮、形态粗犷豪放的骆驼,不知是否也通人性,总是那样的善解人意、不辱使命。千百年来,它们乐于在时光之路上川流不息,艰难行走在荒凉偏远的沙漠古道,与西风、古道、瘦马、边关、夕阳共同构成了恢弘壮观的西部印象。
  别以为它只是北方草原戈壁游牧民族的伴侣和朋友,说起来,在我的家乡甘、青一带的穆斯林民族中,自古以来同样流传着许多与骆驼相关的美丽传说和动人故事,今青海循化撒拉族自治县,还保留着那眼与骆驼有关的清澈圣洁的“骆驼泉”,它与撒拉族的族源息息相关。传说数百年前,在中亚撒马尔罕的一个部落中的兄弟俩,哥哥叫尕勒莽,弟弟叫阿合莽,他们俩在当地教门中很有威望,是当时十分有名的阿訇。这使当权者非常嫉妒,便设下奸计来诬陷兄弟俩,两兄弟蒙受了不白之冤,不得不率族人远走他乡异地。他们牵着一峰雪白的骆驼,临行时还不忘驮上一袋家乡的泥土和一瓶清清的泉水,怀揣着神圣的《古兰经》,向着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啊走,去寻找心目中新的乐园。每每经过一地,他们都不忘停下脚步,称一下当地的土和水,看是否与自己携带的故乡的水土重量相符。若是不符,他们则继续前行。有一天,在青海一个名叫“坊庄”的小村子,暮色苍茫中,他们丢失了心爱的白骆驼,于是族人们燃起熊熊燃烧的火把,在黑暗中焦急地四处寻找,结果在黎明曙色中,他们发现原来那峰白骆驼早已化作岩石,安卧在一汪清澈的泉边,成为一块青白石头骆驼,而它身上所驮的东西却完好无损。人们顿时全都惊呆了,他们又用秤称了称这里的水和土,结果重量和故乡的一模一样,于是他们遵照先祖关于“骆驼走,你也走,骆驼停,你也停”的嘱托,在这个美丽而丰饶的泉周围定居下来,建起了美好的家园。由此,骆驼就成为这个民族的精神寄托。饶有兴味的是,在今天的撒拉族传统婚礼中,也还保留着反穿羊皮袄,对跳“骆驼舞”的古老习俗,在当地也叫“对委拉奥依”,骆驼与撒拉族的密切关系可见一斑。在故乡河州的回、东乡、保安族中,同样流传着很多很多有关骆驼的谚语、花儿、宴席曲、骆驼舞,乃至在重大宗教节日崇尚宰骆驼的习俗,他们一直保留着颇深的骆驼情结。有谚语为证:“养下骆驼算人口,骆驼和人一样亲”。足见骆驼在家乡人们心目中的崇高地位。的确,被誉为“沙漠之舟”、“六畜之首”的骆驼,数千年来吃苦耐劳、坚韧不拔,受到各族老百姓的深深喜爱当然也在情理之中。如果再往前追溯的话,唐宋以来,伴随穆斯林先民在中国各地经商、定居,娶妻生子,他们中的部分人组成了商贾驼队,常年奔波于茫茫丝绸之路进行贸易往来,互通有无。在今天,仍能从大量的史料记载及艺术作品中看到丝绸之路上黄沙漫天、驼铃叮当悦耳、西域商贾往来贸易的历史画面。还有表现河州“出门人”,诸如旧时的回族脚户哥、骆驼客、工匠军人生活内容的“河州花儿”,同样让人感受到旧时“出门人”的辛酸与难肠(注:艰难)。请听这首“河州花儿”:“戈壁的大路上骆驼响,我当成了店家的铃铛,又冷又饿者又渴旷,骆驼客就这么孽障(注:可怜)”。有谚语说:“拉着骆驼上口外,千里路上做买卖”,“不走沙漠戈壁,不知骆驼的金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忍辱负重的骆驼,它们承载的不仅仅是众多从遥远的西域诸国以及从国内各地云集而来的琳琅满目的香料、珠宝、丝绸、茶叶、药物、食盐等物品;而且承载着整整几千年来,古老的中亚伊斯兰文明和数百年来中国西部本土民族的人文历史、社会生活,这种古朴深邃的骆驼文化,不仅仅停留在各族人民的民间记忆文本之中,而且还在世世代代传播弘扬,在祖祖辈辈的记忆中流传下来。我想起,由“西部歌王”王洛宾先生收集改编的那首新疆民歌《沙里洪巴》中这样唱道:“哪里的骆驼客呀,沙里洪巴,唉、唉、唉;马沙来的骆驼客呀,沙里洪巴,唉、唉、唉;骆驼驮的啥东西呀,沙里洪巴,唉、唉、唉;骆驼驮的是姜皮子呀,沙里洪巴,唉、唉、唉……”我看到在家乡的博物馆中,珍藏着一定数量古时候的驼铃、马镫、波斯银币,虽然看上去早已是锈迹斑驳,年代久远,却是当年商队逶迤绵延,驼帮穿梭往来的最好实证。明《河州志》记载,元时,有不少被称为“斡脱”的官办商队,活跃在千里中原大地,在回回人较为集中的河州,自然更是少不了大批“斡脱”商队忙碌的身影足迹。元代回族诗人马祖常的一首诗就重现了当年的这种情景:“波斯老贾渡流沙,夜听骆驼识路途。采玉河边青石子,收来东国易桑麻。”明代大学士解缙也在他写的《河州》中如此感叹道:“只道河州天尽头,谁知更有许多州,八千里外尼巴国,行客经年未得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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