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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朝阳,右手落日


□ 庄学培

有一年夏天,我携妻儿独居谋职的学校。因为正是暑期,师生都散学了,难得有人来访。所以在一个人的校园里,我名为“护校”,其实是“校在护我”。
学校离城区不远,五六公里路程,进可繁华,退可幽谧,真乃一个极好的距离。我来来往往于家校之间,视这份寂寥为消闲。平日里很多年轻的同事经常说工作以后、结婚之前是最自在的。换到以前,我也十分赞同,并倍加推崇。现在却不了,单身自有单身的优越,成家自有成家的妙处,只是年龄段不同而已。比如年过三十,自在是什么呢?自在应是一种庆幸和平安心态,一如懒散的我,竟能谋到闲职,此职又有二三个月假期,假期又很自我和怡然,不被人呼来唤去地拉去上课、讲座、开会、培训等等,亦没有公务和匆忙,嚼我五谷,睡我大觉,浑然快乐如小猪囝之模样。
鲁迅先生说:躲进小楼成一统。我应是住进校园成一家。家是什么呢?家就是有女人的贤慧和孩子的热闹、小可袖珍大可洞天的地方。把家设于校园,经常会觉得是一种诗意,一种无为而为。因为校园开阔,可供信步俯仰;校园清新,可供怡情养性;校园僻静,恍惚间常常会觉得自己是古来的隐者。书曰:大隐隐于市。我非大隐,连小隐亦为人所不齿,但对于嗜读的书生、对于忧心的柔肠,隐是一种审美,是一种过滤,是可望不可及的,一如隔着米格纸端倪世界,想看,却又不甚清楚,心里万分矛盾。
其实人之幽居慎独说来说去都是弱智、无聊、可笑的。人性之善恶,处世之权谋,说一千道一万也赢不了孔子、老子、韩非子。可是我信服了作家张锐锋的话,他说从一百个角度看问题,经常也会有与之俱进的收获。我的独处经常是这样,拉出椅子来,坐在朝南的阳台上等待时间和打发时间。阳台面对着田野,田野的远方是盐碱地,盐碱地的远方是大海。大海不大,因为有岛屿挡住了去路;大海很大,岛屿的远方就是著名的港湾和海峡。夜深人静的时候,偶见帆点灯光,于是捧卷掬茶相为慰安,这一方水土姑且是我的,只有我在与之相看两不厌,我旋即有了主人的窃喜和大度。
左手朝阳,太阳从东边升上来了;右手落日,太阳从西边降下去了。太阳那么随意地上上下下,太阳像个孩子,我却是个蹩脚的成年人,时刻要修补自己的童年记忆。你想想,直到那年夏天,我才知道原来太阳是在逗着我们玩的,他不为光芒不为火热,他直奔着高空这一张蓝纸,在我们头上画一条弧线,一天就过去了,而且明日依旧,月月依旧,年年依旧,我们却要穷尽一生。
夏日的白天实在是难受的,首要是闷吵,制造声响的大抵是蝉,极大的又是极小的,极让人怜的又极让人恨的。知了知了,他们知道什么呢?知道教学楼前刺桐树花落后还有叶吗?知道人行道畔丁香花色分白紫吗?傍晚时分也闹,制造声响的却是蛙,有水池和湿地的暗处就有蛙,蛙一度成为馐肴很是珍贵,但蛙也很委屈,因为如今随处可见疯长的水葫芦却不见江面,让它的声音嘶哑,弯弯曲曲,时断时续,不忍卒闻。我非水浒好汉,不会把饭食掷于窗外,唤来小二,怒目喝斥谁在搅兴聒噪。古人谓夏为苦夏,夏之苦在于热,热生吵,吵生乱,乱生烦,烦生弊害。所以我之恋夏,不仅恋其爱,亦恋其恨。
那一年夏天应是我这辈子过得最长的夏天,最不成样子的夏天,也是最自私的夏天。我的妻子终日煲汤慰我脾胃,我终日兴致勃勃给儿子编故事哄他入眠。所以我经常在想,这世界大多时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大门一关,铁锁一挂,窗帘一放,流行、时尚、创新都是他们的,与我无关。孔子说过家天下,我想不对,应修正为家中央。不过我还年青,修不来年长的精怪,时时又要警惕地站在它的对立面想:这闲云野鹤式的生活过久了也会让人不舒服,让人自责不已,一方面是脱不了平庸的干系,一方面又让人事后长久的沮丧。
所以,很多时候,我们内心都是想过过一般般的日子,我们也要安居乐业,力求孝顺、敬爱、勤奋、踏实,并在闲暇时上上网,动动笔,通通电话,谈谈天,和未知或已知、比邻或天涯、知已或对手说说一个少年成长路上的绝望和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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