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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与天堂


□ 毛志成




人一进入高龄期,对接二连三的讣告就格外敏感,好像每张讣告都是对自己的提示。好在这样的消息多了,人也就麻木了,将死亡现象看成天气预报中的阴晴风雨,不必时时挂在心上。久而久之,想到的只是死者是否值得别人心情沉重一瞬,或由衷地谈论几句。但在实际上,这样的事也不是很多。我就参加过这样的追悼会:一大车人赶到追悼会的现场,一见死者的遗像,一听哀乐,人们都本能地掉了几滴泪,或真真假假地哭上几声。但悼词中介绍死者生前享有过多少不一般的头衔,以及在悼词中强调死者一生中的多少非凡业绩,认真去听的人几乎是没有的。散会后,在返程的路上,竟有人在车上立即打起了扑克,以及讲些或荤或素的笑话。
有人的死,仅此而已。



但例外也是有的。二十多年前,我被弄到农村“接受劳动人民监督改造”。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当年已是专教古书的塾师,恪守的又是孔孟之道,今天自然成了“批孔”靶子。这位老“儒”确实有“士可杀而不可辱”的古风。除了一般性地大骂之外,还特殊地指斥那位主持“批孔”会的造反派青年:“我不恨你,只恨你爹!当年我教书时,你爹是我的弟子。我教了他那么多的仁义礼智信!子不教,父之过!有子如此,形同禽兽,我都替你爹丢人!”
大约半个月后,这老者死了。火化那一天,不知谁带头送葬,一传十,十传百,本村的人连同外村的人陆续来了一大串、几大堆,当然以老年人、中年人为主。刚刚有人喊声“起灵!”继之便哭声一片,声震四野。连那个造反派,也被其父和族人捆绑了去,逼其送葬。一时间,成为“政治事件”。
这是我见到的最有声势也最有品位的葬礼,而且联想到:国脉民命大有望!



我大半生从教,即做“人师”。三十年前我做中学教师时教过的一个学生前几日被判了死刑,死前我顺便赶到外地以采访名义见到了他———今天他也是四十余岁之人。之所以去看望他,一大半原因是受他患了绝症的父亲之托。我见到此人时,他十分惊愕,如堕梦中。因为他从来不是我喜欢的学生,恶习很多。尤其是在“文革”中,他的“造反”近于疯狂,加在我身上的野蛮之举也不乏。而且,此人从未有任何忏悔之意,据说在很多时候还将当年打老师的事当成快事、趣事。今天我的出现,他无疑猜测我在解恨,是有意报复。没想到我见到他这将死而且必死之人时,我自己抢先泪流满面,止不住,近于鬼使神差。他越发不解,但能看出我确实出自善意。实话说来,我想到的可能只是:如果真有英明的上帝,就应该对罪徒进行双重审判:一是审判出他一生中的罪恶来,一是审判出他出生、幼时的无辜来。这个恶徒的父母,包括祖父祖母,我都熟识,绝对是朴实厚道之人。他何以恶贯满盈?值得深究。告别时,鉴于他是无思想、无道德之人,我也无意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可有可无的话:“不想为你爹或别的什么人流一点泪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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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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