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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安:我也是鲁迅的遗物


  作者/乔丽华

  “我好比是一只蜗牛,从墙底一点一点往上爬,爬得虽慢,总有一天会爬到墙顶的……”

  “我也是鲁迅遗物,你们也得保存保存我呀!”

  作为鲁迅的旧式太太,一个目不识丁的小脚女人,朱安留下的话语不多,但甸句都耐人寻味。

  鲁迅先生在日本学医时,家中屡次要他回国去结婚,他不愿放弃学业不肯回去。后来家中打电报来。了,说母病危,鲁迅只得回国了,到家一瞧,房已修理好,家具全新,一切结婚的布置都已停当,只等他回来做新郎了。

  在清末的中国,父母包办婚姻是天经地义,悔婚是很严重的事。鲁迅不忍拂逆母亲的意思,那么就只能牺牲掉个人的意志,默默地接受这命运。

  鲁迅和朱安婚后感情不和,形同陌路,这在新婚 之夜就已成定局。当晚,鲁迅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进了洞房。见了新媳妇,他照样一声不响,脸上有些阴郁,很沉闷。虽然鲁迅走完了这一系列麻烦的仪式,可是新婚 燕尔后他却做得很决绝,搬出新房,睡到了母亲的房中。

  我们不知道新婚之夜究竟发生了什么,鲁迅为什么会这么失望。对此,周建人的解释是因为朱安既不识字,也没有放足。 “新人极为矮小,颇有发育不全的样子”。从照片来看,朱安的身材确实偏矮,但鲁迅不喜欢她,肯定还有更深刻的原因。这婚事是母亲安排的,他只能默默承受。结婚后他很少向外人诉说自己的婚姻生活,仅对好友许寿裳说过这么一句沉痛的话:这是母亲给我的二件礼物,我只能好好地供养它,爱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鲁迅虽然当新郎,穿靴,穿袍,戴红缨帽子,一切都照办。但那时他心中已打好主意:“结婚前一切我听你做主,结婚后一切我自己做主,那时你们可得听我的。”很明显,鲁迅将朱安仅仅视为一件礼物,作为接受者,只要接受了礼物,那么就随便他怎么安置这件礼物了。从这一点说,他还是个主动者。

  可惜的是,作为“礼物”的朱安本人是无法意识到这一点的。婚后第四天,鲁迅就携二弟周作人去了日本,离开了母亲强加给他的女人。没有人提到,朱安在这新婚的三四天里是怎么熬过来的。也许,就是在那一刻,她想到自己就像一只蜗牛,只要慢慢爬,慢慢熬,总能等到周家少爷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鲁迅去世后,朱安的生活贫困至极。因此,她听从了周作人的建议,决定出售鲁迅的藏书。周作人令北京图书馆开列了藏书目录,准备委托来薰阁出售。

  1944年8月25日的《新中国报》刊登了这一信息。得知鲁迅藏书有可能被出售,上海文化界进步人士都很焦急,许广平、内山完造出面写信阻止,该年1 0月,众人还推举唐驶、刘哲民二人去北京解释劝阻。1 0月1 5,宋紫佩陪同唐驶、刘哲民二人一起见到了朱安。

  宋紫佩说明来意,朱安听了一言不发。过一会儿,她却冲着宋紫佩说:“你们总说鲁迅遗物,要保存,要保存!我也是鲁迅遗物,你们也得保存保存我呀!”说着有点激动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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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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