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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家族的背景上


□ 薛林荣

行走在家族的背景上
薛林荣

祖父和父亲:轻松与沉重

夜的碎片纷杂地坠落下来,能在这巨大而无边的黑暗中痴痴地守住一束灯光,幸福便溢于言表。幸福来源于内心的自足,还与躁动之后的平静有关。今夜翻阅王安忆,看她煞有介事地从母亲茹志娟的姓氏“茹”里抠出一个“柔然”族,然后煞有介事地用近乎考据的方法在发黄的旧史里寻找凭据,以便讲述一个纯虚构的故事。这种锲而不舍地追溯家族起源的劲头使我受到了鼓动,于是我翻了翻商务印书馆出的一本小词典,却见“薛”字的旁边漫不经心地写着唯一的一个义项:姓。
这个发现让我失望。我想,同是姓氏,同是作为一个人身体发肤来源之所的徽记,其内涵与外延却绝不像远古之时那样,仅仅是不同氏族之间的符号代码。隔着姓氏如同隔着一座大山。秦有嬴氏,汉有刘氏,北魏有拓跋氏,唐有李氏,宋有赵氏,元有孛儿只斤氏,明有朱氏,清有爱新觉罗氏,都是当时的国姓,有谁敢睥睨一下这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般的裙带子绳网络?时过境迁,昨日不再,但一个姓李的乞丐犹可在他高兴的时候炫耀一下“贞观之治”“开元盛世”,没有出过任何星宿的姓氏只好像莫言那样喃喃地诉说“我爷爷”和“我奶奶”以及他们高粱地里的爱情。
而让我感动的恰恰就是这种诉说,它让人有一种血统深处的亲近感,而不是附会穿凿地盲目高攀,并能避免由此产生的那种毫无理由的自大与骄矜。它同时还让我沉重,因为对于本家族的历史,我从来都隔着太厚的路障,从来不曾真正行走在其背景之上。从理论上讲,先辈们应当认认真真谱写家族历史,前仆后继,代代相传,使血缘的锁链环环相扣。然而,兵荒马乱的几度劫数过后,先辈们没有任何的片纸记录,哪怕是一份交代“罪责”时写在黄裱纸上的简单履历———他们太平凡了,平凡得像一粒在浅河里滚动的石头,只知道滚动,不知道撞击。所以,我始终不清楚我祖辈以上的亲人到底出自何处,他们一生究竟干了些什么。每意识到这点,我心里都有一种疼痛感,回忆的链条由此中断,像被谁狠狠地砍了一斧。
在家乡,我看见好多人家的祠堂上方高悬着被烟火熏烤得越来越神秘的家谱,那是一本线装的似乎可以镇住整座院落乃至延伸整个家族气脉的化石。桌子上还有酸梨木做成的牌位,上书“先考府君之神位”或“先妣府君之神位”,牌位里头用羊毫笔写着简单的生死履历。看到这些,我总能感觉到即便是一介草民,他也大有来头,而自己,则似乎被祖先分野在链条断裂的这一边,有一种流离失所的不快感。
我想祖先的经历太神奇抑或太简单,神奇如某一派秘宗剑术的剑谱,不肯轻易为后人所道,日久便失传;简单如小葱拌豆腐,司空见惯,一清二白,不足为外人所道,日久亦失传。我想,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理由说明我的前辈为何不曾谱写家族历史了。
我只能从祖父以及父亲的口中探听到一些星星点点的细节,像夏夜萤火虫的光,微弱而诱人。我的落魄的、不幸的、卑微的先辈们惶惶而匆匆地行走在寸草不生的盐碱土地上,奔波着他们靠天吃饭的生计,一年又一年,最后他们都走入了墓地。据说曾祖母和曾祖父因风水原因没有安葬在同一片土地上,果然我在不同的地方分别看到了他们的坟。正像王安忆所说的那样,坟地真是一个好地方,它带有家园的意味,它将我们死去的家人挽留在那里,又将活着的我们召集在那里,使我们体会到与地下长眠不醒的老人之间有心连心、骨连骨的联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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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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