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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局动荡与学潮起落 一九一八 事变后学生运动的样态及成因


□ 陈廷湘

  摘 要:九一八事变引发的学生请愿示威运动启动迅猛,经历两个发展阶段后很快结束。学潮规模巨大,行动激烈,对当局的冲击程度超过以往的学生运动。但此次学潮未形成全国统一的组织和一致的奋斗目标,也未与工农商各界相结合而形成持久运动。运动受到的影响因素十分复杂,在国民党当局的化解政策和众多因素影响下归于平息。

  关键词:九一八事变 请愿 示威

  九一八事变发生后,民众反日运动迅即爆发,学生运动亦随之兴起并形成全国浪潮。运动亲历者认定此次学潮以事变发生至1932年“一·二八”事变为时限。对此间的民众运动(含学生运动),史著均作为九一八事变后各界抗日斗争的重要组成部分加以记述,但对学运却仅有为数极少且较简单的研究,史实重建远未实现。①而且,现有流行观点依旧用对五四、五卅等运动的观点加以审视,论定运动仍经历了学生先行、工农商各界继起进而形成主潮的发展进程,然而史实呈现殊非如此。学潮的发生及发展进程、样态与既往学运存在巨大差别,情势极为繁杂,产生的结果亦殊为不同。

  一、请愿运动的兴起与发展

  九一八事变后学生运动的发生发展呈现出许多前所未有特征,当时参与者所办刊物即将之分为“请愿”与“示威”两个阶段。1932年1月.国立北京大学非常学生会编印《北京大学示威运动专刊》称,“由‘请愿,到‘示威’是学生群众从合法的斗争进到革命斗争的第一步转变,他的第二步转变便是由学生的革命斗争进到劳苦大众的斗争”。q)这一划分出自北大激进学生之手,其第二步转变并未实现,但所说第一步转变与运动演变的实际进程大体相符。②

  史料显示,九一八事变发生后,国民党内部各派依旧纷争不断。9月23日,蒋介石就在日记中大骂“粤方勾结倭寇以召外侮,图谋推倒中央为快”。③《邵元冲日记》言:此时广东派已提出任命陈铭枢掌京沪卫戍事宜,由蒋介石发电,声明统一政府办法决定后,即行下野等三项要求。④蒋则指责粤代表“提出条件过多”,无合作“诚意”,“颇致愤懑”。⑤10月23日,蒋在日记中进一步对广东派猛烈攻击,言“本日粤方托蔡张携七条件来京,必为中央已无办法,故提此苛刻无理之要求。倭寇籍粤方捣乱之机以逼迫中国,粤寇藉倭奴之力以倒中国”。⑥

  此时,国民党宁派内部对蒋介石处理东北事变方针的认识亦并未完全统一。事变后国民政府对外敦促国联主持公道,对内于21日发表《中央电粤请共赴国难》文告,23日发表《告国民书》,要求全国“同胞悉听中央指导,蠲弃私见,整齐步伐,誓死救国”。⑦但从媒体反映看,政府此时的重心在谋求内部统一,尤其是谋求与广东派妥协,实现四全大会召开目标,并未强调全国认同蒋的对日方针。因此,其时见报之反日活动相当杂乱,多由国民党控制的反日会等团体、国民党各地党部发起,所提主张往往与蒋介石相左。9月21日,《中央日报》载北平市党部决定“举行扩大纪念周”,“共同讨论一致行动”。武汉“三镇民众团体”议决21日起带“黑纱,下半旗,停止娱乐三天”。江苏省党部“通电全国,一致加紧反日工作”。湖南反日会及各团体通电实行对日经济绝交。晋绥将领开会决议请张学良速息内争,一致对日。上海反日会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推代表五人当晚人京请愿”,“呈请中央集中全国军队,立即出兵东北”。⑧上海反日会的请愿是本文参考各报能见到的最早请愿活动,其要求与蒋介石的对日政策颇不一致。22日,国民党南京市党部在公共体育场召开全市国民党员大会,会后举行反日示威游行。⑨是为各报最早刊载的反日示威游行。对这类官方或半官方的反日活动,《申报》亦有较多报道。其9月21日的报道称,上海反日会20日召开会议,决议电请政府“出兵驱逐日军”,“组织义勇军共赴国难”;国民党上海二区党部、五区党部、七区党部、两路党部等开会作出决议或通电呈请政府速定抗日方针,惩办外交部长王正廷,对日绝交、组织学生军等。⑩22日,该报又报道河北省、北平市、南京各区、江苏省、福建省、湖北省各党部,及南京新闻界、河北省各商会、南京各界反日会、北平教育界及徐州、汉口各界民众团体的各种反日活动。⑩此类反日活动与济南事件和中东路事件发生后,在国民党“革命外交”理念下发动的反日反苏运动十分相类。到23日,南京举行全市抗日大会,报载与会团体“有南京市党部、各区党部、各男女学校、市商人团体、农人团体、各业工会、法官训练所、首都各界反日护侨救国会、装卸工会、首都新闻界对日外交后援会、中央农业推广委员会等百余机关团体,及市民不下二十万人”。会后赴国民政府请愿,要求“对日宣战”。政府由监察院院长于右任接受请愿。这一请愿及政府接受请愿的形式为其后的学生请愿所仿效,大体成为一种固定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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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历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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