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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大帝——中国鬼神系列


□ 匡文立

  武当山是道家一等的洞天福地。去了武当山才能直观感受到,中国神仙的阵容,是何其强盛和庞大。

  不过,尽管武当的山头众多,各个神仙殿中大小神灵难以计数,秀出群山之上的主峰天柱峰却只有一个,拥有豪华镏金铜顶的金殿也只有一个。

  天柱峰金殿,供奉的是真武大帝。武当山,是真武大帝的道场。

  大约公元前280年前后,屈原伫立在楚国山野的夜空之下。曾经雄霸一方的楚国大势已去,无可挽救地逼近最后的陷落,对于疏离国家大政已久的前三阊大夫,他《离骚》的冲天幽怨也成为前尘旧梦。屈原不再年轻,与君王重修旧好的幻想和岁月一样经不起消磨。屈原知道,即使一切皆有可能,也没有多少时间容他等待了。

  那个晚上无月。没有月亮正好啊,今夜的屈原是单纯的诗人,他想看的是满天繁星。诗人屈原也是铁杆天文爱好者,熟悉星象如熟悉自己的掌纹。你看,陈列在东方的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宛然神气活现的巨龙,它们被称为青龙。西方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像不像腾跃的猛虎?它们被称为白虎。南方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活脱一只奋翼的大鸟,它们就是朱雀了。北方,北方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名字有点另类有点神秘,它们被叫做玄武……

  王逸注:玄武,北方神名。

  洪兴祖补注:玄武谓龟蛇。位在北方,故曰玄,身有鳞甲,故曰武。

  我们夜观玄武,想要把它们看成龟和蛇,说真的比较费劲。

  对古人而言,龟蛇被当作一个共同体,是基于一个动物学范畴的错误认知。据古人观察,龟是单性别生物,清一色女性;蛇也是单性别生物,清一色纯爷们。偏偏造物很促狭,龟蛇都无法自我复制,两者必须异类通婚才能孕育宝宝传续生命。龟和蛇纠结一处,就是在演示它们奇特的婚恋习俗了。

  古人的动物研究粗疏荒诞,不说也罢。

  从天文学角度,二十八宿,每宿包含若干颗恒星,是古人为观测日、月、五星运行而划分的二十八个星区,用来说明日、月、五星运行所到的位置。

  从神仙学角度,二十八宿,天元气万物之精也(《纬书集成·尚书考灵曜》)。

  中国的星星,都是神灵,是谓星宿。就算原本肉体凡胎,只要有能耐上到天空并挂在那里拒不下来,也就成为编外的神灵,诸如牛郎和他箩筐里的一双儿女。但除了少数几颗灿烂巨星如太白金星等,一般的星宿,在神界的地位不高,许多由凡人而封神的家伙,都能跃居它们的领导。

  美猴王反出南天门,天宫大动干戈那次,玉帝对军事行动的部署是,命令四大天王协同托塔李天王并哪吒太子,点十万天兵出征。这十万天兵的主力,就包括二十八宿,九曜星官,东西星斗以及普天星相。

  由此可知,有名字的星宿,最多能担任天官卫戍军队的下级军官。无名的星星们,就全是冲锋陷阵的普通大兵了。

  “玄武”在天无非一介小军官,在地乃是龟蛇做爱的现场图景,本文题目“玄武大帝”从何说起?武当山天柱峰的真武大帝,又如何被扯进了开篇? 宇宙初创的那个时刻,“元始”于混沌中化身而出。这位“元始”,也是“太极”的另一种具象显现。

  在古代道家纪元中深邃而漫长的上三皇,中三皇,下三皇时代,“元始”最初是下降为太始真人,继而为太元真人,后来又为太乙真人。太古的帝王们,在他的陪伴下逐渐成长壮大。

  该着我们比较了解的黄帝登台,大战炎帝勇斗蚩尤了。黄帝的时代,“元始”在下界的名号是玄天上帝。黄帝开辟华夏历史的过程中,玄天上帝具体帮过什么忙?古代道家没细说。但可以肯定,黄帝一个人间帝王,他的政治霸业和军事扩张之所以心想事成,不可能缺少了来自大神玄天上帝的监护和支持。

  说话间,又到了一个道家纪元的奇妙时刻——紫云元年。

  14个月之前,玄天上帝以太阳之精附体,一道华光,扎进了净乐国善胜王后尊贵的腹中。这个净乐国,是西方奎娄星宿也即“白虎”照耀下的一个海外国度,其对应的天域,名称相当复杂和费解:龙变梵度天。望文生义,仿佛是中国龙飞到了印度,与大梵天发生过什么奇异的混合。

  龙的陈年往事,无人考据得清,还是说玄天上帝。

  紫云元年三月初三,时交甲寅庚午,大片的祥云覆盖了净乐国。令所有国王尤其眼热的是,异香飘荡中,净乐国遍地的泥沙石块全变成了珠光宝气价值连城的金玉,GDP一夜暴涨N倍,致富之轻松快捷超过公司上市。

  在王后肚里借居了十四个月的玄天上帝,从代孕妈妈左胳膊底下诞生。

  小王子天生异禀,到得10岁左右,阅读经典过目成诵,对大千万象的奥秘无师自通。但这孩子别有性情,他不感兴趣权力与富贵,潜心向道,志在太虚,远大理想是辅助上帝(我得承认,这位上帝我也不知是谁,只能推定其神格高于玄天上帝),为天下百姓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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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当代 2012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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