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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收并蓄似是而非


□ 刘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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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熊源伟,绝对也是个挺忙活的人,京城沪上,总见他的身影,天南海北,常有他的踪迹。可是,他和大上海却是最有缘分的。多年来,他在曾经是中国戏剧半壁江山的上海导演了多出影响深远的戏剧。他导演的戏剧,总是有鲜明的海上戏剧的风范。说他是时下海派戏剧的领军人物之一,也许是当之无愧的。

兼收并蓄,雅俗共赏

起源于海上画派的海派文化,虽然因作家沈从文在1933年9月掀起的那场著名的关于京派和海派论战的文案而在特定的历史时期中蕴涵了一定的贬义成份,如它的“洋派”、“卖弄”、“噱头”、“夸张”、“强烈”、“时新”、“媚俗”等等。然而,任何文化的形成都是和一定的城市个性和一定的经济形态有着深厚的关系。因为上海一直是口岸大都市,是中西文化的集散地,商业繁华,追求新异已经成为城市的性格,一种文化要站住脚就要适应这种社会性。有学者认为“在京派和海派的争论中,凝聚了中国20世纪以来中与西、南与北、城市与农村、传统与现代等基本矛盾。它们一个荡漾着古老中国文化传统的流风遗韵,精致典雅;一个奔腾着现代西方文化的先锋潮流,时尚新奇。京海之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文学现象,而是中国在现代化、城市化进程中不同文化间发生的激烈碰撞的缩影”。因而,海派文化的真正底蕴在历史的风雨中渐渐沉淀下来,人们也逐渐地为它正名,还了它一个公道,那就是它的“时尚性”、“娱乐性”、“革新性”、“兼收并蓄”和“雅俗共赏”。我们如果仔细观察一下熊源伟导演的戏剧作品,就不难发现其中的海派文化特征。
1988年9月,在上海人民艺术剧院剧场的舞台上,孔子、耶酥和列侬从“天堂”来到“人间”考察,立体的调度,灵活的空间,有趣的情节,精致的表演,引起各方的关注和反响。当时,中国戏剧虽然经过了十年新戏剧时期,探索戏剧已经不太新鲜,但戏剧家们已经走过了盲目探索的阶段,进入了深思和突破的关口。刚从中央戏剧学院导演进修班毕业不久的熊源伟来到上海的舞台上,尝试在舞台上使用另一种立体空间调度,从当时千篇一律的中性布景中杀出来,以构架空间敷演这一荒诞性喜剧。
兼收并蓄似是而非图片2 给上海舞台带来了少见的新鲜感。熊源伟从1988年开始,陆续为上海排演了《孔子、耶酥、列侬》、《老林》、《歌星与猩猩》、《谎言背后》、《陈毅市长》、《奥里安娜》和《金大班的最后一夜》等剧。文汇报驻京资深文艺记者唐斯复在看了《孔子、耶酥、列侬》后说:看熊源伟导演的戏,总觉得他使用的导演语汇似乎别人也都用过了,可是看完演出,得到的整体感觉却是颇有新意的。说者无心,其实这正是熊源伟的特点所在。在人生和艺术的道路上,他似乎总是不断出入于各地和各种剧场,不知疲倦地看着舞台上展现的一幕幕戏剧,不管是名家之作,还是初出茅庐者的初试身手。笔者就曾亲眼见他一连两次观赏了一个小字辈导演的戏剧。我想,他正是以这样的虚怀若谷和勤奋,才不断丰富了自己导演语汇的。记得一位大师说过,手段是没有新旧的,只要用得好。看熊源伟导演的戏,你确实能感觉到导演语汇的丰富。《孔子、耶酥、列侬》的立体调度,夸张、幽默又和谐的表现;《老林》对心理空间的阐释和熟练的象征手段;《歌星与猩猩》对黑色幽默和游戏色彩的形象展示;《谎言背后》外在手段对心理世界的深刻体现;《奥里安娜》对语言张力的探寻等等,无不在丰富好看的表现中洋溢着新颖的舞台感觉。所以,他能做到常导常新。熊源伟早在导演《老林》时就曾说:单一的主义、原则、方法、技巧显得陈旧与苍白,多元并蓄的杂交优势具有强劲的生命力。在多年的艺术创造上,他正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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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我们有些戏剧导演常常把自己固定在一个层面上,要么阳春白雪,只是“知音弹于知音听”,不考虑普通市民观众喜欢热闹的观赏倾向,而另一些导演却总是下里巴人,一味迎合文化层次较低观众的娱乐要求。而熊源伟却常常能做到两者兼顾的雅俗共赏。比如《孔子、耶酥、列侬》和《歌星与猩猩》两剧,舞台上时时处处热闹好看,带有很强的观赏性,十分满足一般剧场娱乐的功能,但同时闹而不乱,俗而不媚,在笑声之下,有着耐人寻味的社会意义的展示和剧作意韵的揭示。当然,在这两个戏演出上也有个别学者认为演出简单,不深刻。其实,这恰恰说明他们不理解熊源伟。熊源伟也许正是不愿意在舞台上板着脸玩深沉,所以,赋予了戏剧极大的观赏性,然后,在这种娱乐功能下透射出他对人文的关怀。就是较为严肃的《老林》,他虽然由于剧作的特殊,无法用娱乐形式表现,但他同样用音响、音乐、灯光、精致的表演等让观众获得另一种意义的观赏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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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话剧 2005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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