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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拾零(组诗)


□ 倪 言

岁月拾零(组诗)
倪 言

三月

我说的是中国人的三月
我是说属于农村人的三月
我是说犁铧铮(钅从)、各种物事吐芳的三月
是谁的足音早早地唤起了大地奔腾的足音

那炊烟依着翠绿攀升
大山裸示它最温软的部分
繁花嫩叶。母亲怀里的种子
沿木栅门外的路走了
实现某种意义上的回归

其实不单是布谷鸟才知晓三月的深度
父亲腿关节的风湿在这时隐匿了
小溪里的水写满深春的颜色
一步一个蹄印的牛在田里拾步了
那条看家狗冒着被蜂蜇的危险钻进了菜花
丛中

三月在农人眼里就是三月
是生活的种子踏上征途的日子
是将三月埋在土里的那个时节
有一些青涩的果蒂藏在花朵里漫延
有一些青涩的果蒂注定要胎死腹中

五一:农民的心事

下吧,雨啊。再凶一点。挟惊天动地之势
不怪你。真的。我好耕我的田,插秧呢
哪怕赤着脚会摔倒
顶着蓑,戴着笠会湿透衣衫

盼你很久了。在这一天下了
这不是城里人的愿望
但这是我心头的蜜。不这样
往后的每个足印
谁来给予力量

今天是五一节。劳动人民的节日
不过,这只是城里人的说法
我那条牛正全副武装
摇晃着雨等我呢

从秧苗上滑下的水珠,看到了吗
里面全都是精神。钻进这块土
秋天就在这土里呢,
它只能在雨水与太阳恋爱时长大、成熟
责任编辑 王 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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