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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口在江北 武昌在江南


□ 冯 慧



女人跟女人之间能成为朋友很多时候是凭着感觉走的,而有时这种感觉会十分准确。
慕容书娟和欧阳年年是在十年前一次企业党校的青训班上认识的,当时两个人都是刚参加工作不久,像两个头上还顶着黄花的小嫩瓜。第一天老师在点名时说了句,哦,两个复姓。于是,两个女孩子相视抿嘴一笑,复姓似乎是一种天然的机缘,立刻就让她们俩从人群前凸现出来。下课后俩人一交谈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这更难得了,你说这样的两个女孩子能不做朋友嘛!
十年前俩人都是风华正茂明艳动人的年龄。欧阳年年是汉口长大的姑娘伢,颀长的身材骨骼小小的比例得当。拥有这种身材的人用武汉话说,要瘦,瘦得丰满,要胖,胖得灵性。总之一句话,这种身材的人是魔鬼身材,胖瘦都好看。因为身材好欧阳年年穿什么都好看。随便一件碎花小布褂因剪裁得体,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地抢眼。欧阳年年的脸也小小的,如一个苞蕾,苞蕾上的五官让人觉得精致妩媚。而来自武昌的姑娘伢慕容书娟的五官长得端庄大方,笔直的通观鼻两边是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个子与欧阳年年不相上下,只是慕容书娟的骨骼显得比欧阳年年略大一点。欧阳年年和慕容书娟在学校相伴而行,像学校里的两道风景,姚黄魏紫各有芬芳。
党校并不在市内而在远郊,周末才允许回去休息。学校的周围除了一个小卖部就是一个卖炒葵花籽的老头儿,其余的就是稻田。寂寞时两个女孩子就去买炒葵花籽吃,卖瓜子的老头看见漂亮的女孩子自然喜欢多说些话,说自己炒的瓜子如何好吃,想吃咸的抿抿嘴想吃淡的奓着嘴……。一面说一面比划,样子十分滑稽。以后每次她们俩来买瓜子时欧阳年年总是装做蒙眨的样子问,想吃咸的怎么办?老头便又是做出抿嘴奓嘴的样子说,想吃咸的抿抿嘴想吃淡的奓着嘴……。然后俩人捧着瓜子躲到一个地方咯咯地偷笑起来,欧阳年年笑得直喘气捂着嘴说,其实我买瓜子就是为了听他说这两句话。于是,想吃咸的抿抿嘴想吃淡的奓着嘴就成了她俩的口头禅。
如此次数多了老头儿发现了她俩的诡计了,再去,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说,想吃你们就买唦。不再多说了。
星期天回来休息时,俩女孩子就约着一起去逛街。逛街自然是上汉口的多。武汉这个城市,由于一条长江的原因把市区分割成三个区域,汉口、汉阳和武昌。汉口由于是汉江和长江的交汇处,一百多年前就是个商贾云集的大码头,所以到现在也是武汉市的商业区。而武昌则是政府机关和大专院校的所在地。所以江南江北,人的性格和生活方式都有很大的不同。有时,武昌的人一年也过不了几次江,对汉口陌生得像外地人的绝不是少数。但汉口人也鲜到武昌,他们也受不了武昌的冷清。所以像慕容书娟和欧阳年年这样江南江北相隔的女孩子交朋友才会觉得格外新鲜。
从繁华的六渡桥、江汉路一溜走过来,路边商店无数人流如织。等走到兰陵路时两个女孩子都觉得高跟鞋有些垫脚了。欧阳年年带着慕容书娟轻车熟路地进了一个极清净的冷饮店,要了可乐和蛋挞,两个女孩子慢慢地喝着聊着。
欧阳年年的左手扶着吸管,慕容书娟看见欧阳年年的无名指和中指上带着两枚戒指,一枚是绿宝石镶面的金戒,另一枚是纯金镂花的,两枚戒指戴在欧阳年年那纤纤细指上交相辉映煞是好看。欧阳年年吸饮料的唇涂着浅浅的珠光口红,显得像新鲜水果一样干净清新。就连喝可乐的姿态都让慕容书娟觉得好看。看着欧阳年年的慕容书娟忽然觉得特别不自信,她想,自己跟欧阳年年在一起是不是显得特别老土。
这时,欧阳年年低声说,慕容,我穿了一件定型的胸罩,你看好不好看?欧阳年年微微向前挺了挺胸让慕容书娟看。欧阳年年那窄窄的胸围小巧的乳房被定型的胸罩包裹得像一对圆润对称的小香瓜样性感美丽。慕容书娟不由说,好看。欧阳年年撺掇着说,你也买一件唦!慕容书娟犹豫着说,我穿恐怕不合适吧。怎么会不合适呢,胸罩穿好了穿衣服才会好看,你别太保守了。走,我带你也去买一件,包管合适。说着欧阳年年拉着慕容书娟的手走出冷饮店。女孩子在一起最怕撺掇,一方撺掇另一方就没主意了。
于是,欧阳年年拉慕容书娟过了一条街,来到一个内衣专卖店。
慕容书娟很少到内衣专卖店,琳琅满目的蕾丝花边,各式各样的胸罩内裤让她眼花缭乱。她看见一条窄窄的黑色T字裤,脸微微红了,心想,这样的内裤真是太可怕了。欧阳年年挑了一件淡粉色的带蕾丝花边内衬钢丝绷架的胸衣给慕容书娟,慕容书娟一看价钱有些犹豫说,太贵了吧?她自己买的内衣最贵没有超过二十元的。店老板是一个保养很好的三十多岁的女人,她一看慕容书娟的样子就知道是个新客。她笑吟吟地说,小姐,我们这是品牌店,全国一个价。这位小姐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她经常穿我们的牌子她晓得的。小姐,女人最重要的是内衣,穿我们的内衣,再穿什么衣服味都出来了。像你这样有气质的女孩子要穿我们的内衣就更有气质了……。女老板训练有素地诱导着慕容书娟,让慕容书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有看着欧阳年年。欧阳年年把胸衣攥在手上老练地说,这样吧,我朋友是第一次来,我说个价,你看着办。欧阳年年说了一个价,女老板笑着说,你是老顾客,你发了话我怎么也得给面子呀。然后回头对店员说,给小姐包上。慕容书娟赶紧付钱,离店时,女老板笑吟吟地送到门口说,别忘了以后照顾我的生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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