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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前期墨西哥排华潮分析


□ 毛远策

  摘 要:19世纪70年代前后,拉美的出口经济迅速发展,大量华人劳工开始进入墨西哥;进入20世纪,出口模式陷入危机,墨西哥的排华潮兴起,大量华人被迫害、驱赶。
  关键词:墨西哥 华工 排华 种族主义
  
  19世纪末20世纪初,华人在墨西哥,尤其是北部成为重要的社会和经济集团。但排华风潮自20世纪初开始逐渐兴起,到30年代终于出现大规模排华运动,华人在墨西哥的影响渐微。
  迪亚斯政权期间(1877-1911),欧美工业化国家对初级工业品需求大增,墨西哥劳动力极度短缺。政府希望吸引外来移民,但政府认可的理想选择——欧洲白人大多不愿移民墨西哥,而华工在墨西哥精英人士看来,技术熟练,吃苦耐劳。华人进入墨西哥,散布到全国各地,到1910年人数据估计已达3000人。
  尽管缺少准确数据,但华工对墨西哥发展的贡献不容忽视。许多华工经过初期发展后进入其他行业,由于资金缺乏,华人多数从事低端的小商业、缝纫、洗衣、厨师等行业,自然和墨西哥人发生竞争。1910年墨西哥革命爆发,法律和秩序的崩溃使得潜伏在墨西哥人中的排外情绪爆发出来。特别是在北部,墨西哥人将对外国人的仇恨集中到华人身上,华人受到频繁攻击和洗劫。此后,墨西哥的排华行动变本加厉,甚至以立法的形式合法化。1929年,世界经济危机爆发,在美国失业的四十多万墨西哥人回国,却发现华人占据了他们有能力从事的工作。排华运动进一步升级。而墨西哥政府由于无力解决国内严重的经济问题,因势利导,将不满的情绪转移给华人。时任总统的卡列斯在排华行动中身先士卒。在首都创建排华组织,协调其它城市的排华行动。索诺拉州甚至立法排华,尽管很多法案未获批准,但地方政府仍将之付诸实施,特别是规定企业雇员的80%必须为墨西哥人的法律。华人处境愈发艰难,大多选择离去。
  推动墨西哥出口经济增长的市场、资金和劳动力几乎都来自国外。这一时期整个拉美都有大量移民进入,而华工要远少于欧洲移民。歧视排挤的枪口对准华人,和盛行于拉美的实证主义有一定联系。实证主义由法国哲学家孔德(1798-1857年)创立,由于他的社会学以进步和秩序作为两个基本概念,为社会寻求安定发展,寻求社会与个人的和谐一致,因此被认为是法国大革命后市民社会安定时期的理论。而19世纪后期的拉美刚刚摆脱动乱和内战,急需理论作为指导来维持安定和谐的发展局面,并防止因社会经济结构的变革而引起新的矛盾冲突。孔德的理论很自然地被引入拉美,成为占主导地位的哲学思想,促使新的文化模式形成。受实证主义影响,拉美国家开始了大规模的欧化运动。实证主义者受到达尔文主义的影响,存在强烈的种族偏见。他们认为吸引移民的目的不仅是满足劳动力的需要,而且是改变墨西哥人口构成的一种手段。种族偏见充斥于各种排华宣传中。排华运动宣传家何塞·安格尔·埃斯庇诺萨(José Angel Espinoza)曾声称,华人肌肉乏力,缺乏男子气概,墨西哥人与华人通婚将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墨西哥妇女对女人气的男人具有本能的厌恶,而华人男子洗衣、拔鸡毛……占据弱势性别的工作,他们就差一件裙子了。”
  墨西哥出口经济的繁荣是以依附外国和牺牲下层利益为前提的;经济繁荣给上层社会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但是下层民众却长期贫困。小土地所有者和印第安村社失去了土地,而土地所有者们却只愿拿土地进行投机。大量土地荒芜,食品生产跟不上人口增长,价格居高不下。这种建立在高度不平等之上的脆弱“进步”自然难以持久。危机到来,产量下降,食品价格居高不下,失业率上升。大多从事小商品等低端行业的华人成为众矢之的,对华人的迫害、排挤也愈发升级。华人人数众多,经商致富的才能显而易见,而中国国内政局混乱和国际地位的低下,更使他们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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