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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法社会化、宪法文化建设与大众宪政主义



  摘要:宪政可以分为西方自由主义基础上的宪政和非西方自由主义基础上的宪政。我国要致力建设的宪政是一种以确立政府依宪而治原则为核心的非自由主义的宪政。要确保这一原则的最终确立,需要进行宪法社会化,以及为它提供一个“有限司法审查”的制度平台。同时,大力进行宪法文化建设,通过为多数公众接受与使用的评判政府行为的标准,来给政府行为形成外在的社会舆论约束,并随着社会变迁与发展,随着市场经济的建设,最终通过大众宪政主义的途径,通过宪法原则与宪法价值由公民的选择、确认和解释,来实现宪法发展与宪制的长久维系和巩固。
  关键词:依宪而治;宪法社会化;有限司法审查;宪法文化;大众宪政主义
  
  我从来就不赞成在中国的政治发展过程中可以一味地照搬别国的政治制度,无论这种制度是西方国家的立足于自由主义基础上的宪政制度,还是前苏联立足于社会主义基础上的具体的制度构设;我也从来不认为在中国的政治发展过程中可以完全否定甚至抛弃其他国家的政治制度,而无论这种制度是西方的宪政制度,还是前苏联的社会主义制度。任何一个国家或任何一种社会形态的政治制度,都有其值得借鉴的合理之处,也都有其与生俱来的不足。因此,摆在学者与决策者面前的紧要问题是,如何借鉴它们在制度设计上的经验与教训,吸取人类文明在制度设计上的一切优秀成果。
  然而,有些学者却不是这样看,他们把学者的学术立场上升为政治立场,把学术争论升格为政治争论。更有甚者,他们违背、否定基本事实与基本真理,而置学术良心与道义于不顾。事实上,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思考一下,就会发现,正是在不成熟不健全的政治制度下,才更有可能产生背叛乃至泯灭作为学者立身之道的学术立场与学术良知、一味地违反基本事实与基本真理的学者与学术行为。这种学术不端行为的蔚然成风,恰恰说明这个制度的不健全,恰恰说明这个制度需要进行深入的反思与改革。而这种制度设计上的缺陷迟迟得不到改正,在某种意义上说,正是这些学者否定、歪曲基本事实与基本真理的不端学术行为的推波助澜所造成的。从这个意义上说,那种违反基本事实与基本真理、否定借鉴作为人类文明成果之一的西方宪政制度经验之价值与意义的学者与学术行为,恰恰是阻碍我国政治发展的“学术罪人”。
  本文共由两部分构成。在第一部分中,提出宪政的核心内涵是依宪而治的观点。而未来中国的宪政建设过程,其实就是完全确立政府依宪而治之原则的过程。第二部分主要探讨如何才能确立政府依宪而治的原则,如何确保宪法成为国家政治生活中的帝王。
  
  一、什么是宪政
  
  顾名思义,宪政就是宪法政治,也就是说,是宪法的统治,更准确地说,是在特定共同体中,确立宪法在政治生活与政治过程中之统治地位的过程。这是宪政的最基本的含义。只不过因为西方国家的宪法制定之考虑、宪法内容之设定、以及宪法解释之原则均是确立于自由主义哲学基础之上,所以有些人才会狭隘地认为宪政就是自由主义的宪政。从英语构词法来看,宪政主义(constitutionalism)的字干是“constitIltion”,因此宪政主义可以简单地理解为依宪而治,从字面的、最宽泛的意义上来说,凡是依宪而治的国家都可以说是符合英语构词逻辑的“宪政主义”国家。在这里,强调的是对公共权力的宪法约束。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否定宪政制度建设之必要性,其实就是否定宪法作为最高法、根本法的地位,就是否定遵守宪法、依宪办事的意义与价值。
  黑格尔说,每一个民族都有一部适合于它的宪法,同样,每个民族都需要有一部适合于它自己的宪法。没有理由要在一个伊斯兰国家制定一部与美国宪法一样的宪法,在这两种文化传统截然不同的国度里,伊斯兰国家为什么就不可制定一部以伊斯兰教义为指南的宪法呢?如果在这些国家里制定出了一部这样的宪法,而在实际政治运作过程中,又能严格按照这部宪法来运作,做到在“法律”和“宪法”面前人人平等,做到保障每个公民的基本权利,做到对政府权力施加一定的限制,那么为什么不可以称这些国家也是宪政国家呢?这就正如有些学者指出的,以穆斯林法为治理原则的国家完全可以称之为宪政国家。
  因此在进行宪政主义研究,尤其是第三世界国家宪政主义的研究时,我们应该扩大宪政主义的视野与范围,不要把目光局限在西方的宪政主义类型上,或者说不要把宪政主义仅仅理解成“西方中心化”的自由主义的宪政主义,因为还有一种非西方的非自由主义的“宪政主义”。
  首先,宪政主义概念是一个立体,是一个多向度、多层次的复合体。我们可以从两个方向上给出它的定义性特征:第一个定义性特征是它的目标性。宪政主义的目的在于保障公民基本权利与自由。这就正如美国著名宪法学家麦克伊文所指出的,“从定义上看,一切立宪政府都是有限政府……宪政具有一个根本的性质:宪政乃是对政府施加的一种法律限制;宪政乃是专横统治的反命题;宪政的对立面是专制政府,即恣意妄为的政府”。又如艾里克·拉恩指出的,下面两点则对宪政来说具有根本性意义。首先,从外部来对国家权力进行限制,从市民社会的角度来限制国家权力,即以一种对一系列的不仅涵盖公民权利而且覆盖政治与经济权利的人权的尊重的形式,来限制与约束国家对社会的侵犯;其次,在政府内部实施权力分立。其目的是要确保任何国家机构或任何个人都不能凌驾于国家权力之上。而在他看来,这两条原则正是宪政的核心原则。正是在这一最基本的意义上,源于自由主义传统的西方宪政主义才会称为自由主义的宪政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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